动作从容,恭敬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都忙了一上午了,先吃饭,填饱肚子再说。”赵先生拿起筷子,温和地开口,
目光掠过满桌简单的农家菜餚,在关扶摇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带著长辈的慈和,也有一丝对晚辈处事周全的认可。
关老爷子也给自家孙女夹菜“乖宝,从早忙到现在,赶紧吃,吃饱睡个午觉,外面的事情有你大哥,下午陪爷爷们聊天”
关扶摇点点头。
饭桌上,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上午收割的进展和预估產量,气氛渐渐活络。
关扶摇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著,偶尔被问及时,才言简意賅地回答几句,数据清晰,態度谦逊。
她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著每一句交谈,尤其是那些看似家常、实则可能蕴含深意的对话。
这顿在特殊时间、特殊场合下的午饭,同样是那宏大敘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她所要做的,便是在这环环相扣中,保持清醒,安守本分,如同田里最沉实的那一株稻穗。
窗外的阳光正烈,而小院的堂屋內,饭菜热气裊裊,映照著几张或沧桑或年轻、却同样专注的面容。
午后,暑气未消,空气里浮动著被晒暖的尘土和远处飘来的、新谷晒场的气息。
堂屋里却阴凉安静,光线被窗纸滤过,变得柔和。
关扶摇让他们都去午休,她去了一趟大队长家里,说了一下今天上午搞出来的数据,
大队长听了激动就想往她那边跑,但是关扶摇嚇到人,赶紧拦住了,说了一些情况,
让他过两天再过去,又交代了一下他们几户番薯种的问题,还有换粮食给他们,
大队长满口答应,保证不外漏,收完把番薯运到她这边。
后者点头,没事就回家睡觉了,午睡醒来,脑子还有些昏沉。
她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拢了拢睡得有些蓬鬆的头髮,推开自己房门走了出来。
堂屋里,赵先生、她爷爷、还有师祖,三位老人正围坐在那张旧八仙桌旁,桌上摆著几个粗瓷茶杯,冒著裊裊热气。
可能考虑到她在睡觉,低声聊著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神情放鬆,与上午商议大事时的凝重截然不同。
看见她出来,赵先生第一个抬起头,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丫头,睡醒了?过来坐。”
关扶摇应了一声,走过去,先提起桌上的粗陶茶壶,依次给三位老人续上热茶,动作轻缓恭敬。
然后才在爷爷身边特意空出的那张方凳上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等著长辈发话。
赵先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放下杯子,
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听你爷爷说,你这小脑袋瓜里,不光升级了一些农业机器,
现在想著怎么把地种好,连这些好不容易得来的好粮种,往后怎么安排,派什么用场,
心里都已经有章程了?”
他语气带著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和好奇“能不能跟爷爷说道说道?”
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关老爷子就“哼”了一声,眉毛一挑,带著点老小孩似的较真劲儿,
对著孙女道“乖宝,这是你赵爷爷,不是『爷爷』,可別喊岔了。”
那眼神分明在说:爷爷只有一个,可不能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