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贞莫名负气而去,便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再出现在苏晚棠面前。
苏晚棠並不在意,毕竟,事缓则圆……有些事情急不得,也不重要。
先前那场营救劫囚阵仗太大,而且明显惹恼了谢晏,近来京中搜捕红莲教徒的力度前所未有的大。
救出来的右堂主他们身上都有伤,连同潜伏京中的红莲教徒一起蛰伏养伤,苏晚棠也安分下来,不会在这种关头轻举妄动。
所以赵玄贞这几日来不来倒也不要紧……
可没想到的是,赵玄贞没来,却有意想不到的人进了翠微阁,是谢晏身边那名宦官,知秋。
谢晏性子冷不喜人多,安平公主担心他身边那几个只懂拳脚的伺候不好,便將自己身边的得力宦官指派去伺候儿子。
先前带人搜翠微阁的便是知秋,因为苏晚棠毕竟是女眷,此番便也是知秋来传话。
“主上言道先前为捉拿刺客,事態紧急之下对小姐多有冒犯,除赔罪外愿补偿小姐聊表歉意,故谴奴才来问问,苏二小姐可有何要求?”
谢晏还是那样,做事一板一眼。
苏晚棠心里盘算著,面上则是一片惊疑不安,犹豫著说不必了:“太傅大人品性高洁,我相信若非事態紧急,他必不会有半分失礼……大人已经托世子代为赔罪,补偿就不必了。”
知秋心里讚嘆,自家主子果然没猜错,这位苏二小姐明显是不敢提什么补偿。
於是他便按照主子所说,若苏二小姐不敢提,便让她去花园见他,他自己来问。
“我家大人这会儿在花园东湖八角亭,若小姐心存疑虑,不妨去与我家大人当面说……大人诚意满满,请苏二小姐莫要太过担忧。”
话音落下,知秋便看到这位娇艷异常的苏二小姐神情纠结,片刻后,她犹豫著说:“那、那好吧,知秋公公先行一步,我换了衣裳就过去。”
知秋便躬身告退。
出了翠微阁,知秋暗暗讚嘆。
这位苏二小姐確实生得美貌异常,便是在芳华如云的皇宫中怕是也难寻到能与之相提並论之顏色……只可惜眼皮子浅了点,竟甘愿没名没分进了定王世子后宅。
世子赵玄贞確实人中龙凤,可性子冷苛,且眾所周知与世子妃举案齐眉不肯娶侧妃纳妾室……她好好一个姑娘,只因没见识便走了这一招坏棋。
著实可惜……
片刻后,苏晚棠梳洗换了身衣裳,在小桃的陪同下到了花园东湖边的八角亭那里。
还没到亭子,就听到那边传来轻灵悠长的琴声,绕过花丛,她就看到谢晏一身烟青色长袍,姿態温雅閒適正在亭中抚琴。
怪做作的!
谢晏察觉到什么,抬眼,便看到苏晚棠带著侍女站在对面花丛旁边。
他停下来,示意身后问剑將琴拿走,伸手拎起茶壶给对面空著的茶杯里倒了茶水。
“苏二小姐,请坐。”
谢晏语调温淡,优雅疏离。
他看到,苏晚棠顿了顿,让侍女候在亭子外,自己缓步走了过来,浅绿色纱裙层层相叠,行走间裙摆缀著的银线清透如雾……本是鲜嫩如枝叶般,一张脸却十分娇艷。
谢晏忽然觉得迎面像是走来了一颗水蜜桃,带著浅白微绿的叶、果肉粉嫩饱满……
下一瞬,他骤然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方才的联想太过荒诞。
对面,苏晚棠已经坐下,低低唤了声“太傅大人”便低垂下眼,眼睫轻颤著,明显紧张不安。
谢晏驀然就想起那晚被他逼著自浴桶中站起身来时,她羞愤慌乱的神情。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