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徐瑾年住在地字號锦兰院……这两日整个京城的部署全都蛰伏,她也不愿意让旁人为了个徐瑾年冒险,便自己来看看。
主要是前两日见他时面色著实难看,她担心万一徐瑾年愈发病重,恐有性命之忧。
事实证明,徐瑾年確实运气不怎么好,苏晚棠悄无声息进了监舍,就看到空荡荡的监舍最里面的床铺上躺著的身影。
这会儿还没下学,徐瑾年实在是病得厉害了才躺在监舍中。
家逢巨变又被未婚妻拋弃,他本就鬱结在胸,还要费心操劳家中老母的生计……此番受了风寒,竟然就这样一病不起。
仅有的银钱抓了两副药吃了不见大好,便再无银钱买药。
还有个苏长陵因为他与苏晚棠先前有过婚约的事觉得他丟人,对他又是三番两次针对,不允许旁人救助……以至於徐瑾年在国子监孤立无援。
其实哪怕没有苏长陵的处处针对,以徐瑾年如今的落魄,愿意帮他的人也寥寥无几。
唯一照拂他的恩师薛宏礼回乡弔唁舅父,这些日子不在……徐瑾年也不肯回家去牵连本就体弱的母亲,就这样,他独自躺在国子监监舍中,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自昨晚起了高热,今日整个人都陷入昏迷……意识浮沉间,徐瑾年觉得自己怕是熬不过去了。
苏晚棠看到徐瑾年的模样就知道他状况不大好,直接伸手搭到他腕上,几息后她便转身出去朝国子监草庐那边走去。
她没办法隨便请大夫进国子监,只能去找谢晏。
草庐外,问剑看到作少年打扮的苏晚棠过来,连忙迎上前两步:“苏公子?”
“能不能劳烦谢大人帮忙请个大夫进来,徐公子他状况不大好。”
问剑知道自家主子是许诺了这位苏二小姐什么,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便躬身说进去回话。
片刻后,问剑出来:“苏公子稍等片刻,大夫很快就到。”
说完便转身招来不远处一名护卫,那护卫得令离开,苏晚棠忙道谢:“多谢太傅大人。”
没过多久,大夫就被请了进来。
问剑问需不需要帮忙,苏晚棠客气推拒了,带著大夫去了监舍那边。
大夫诊了脉又看了徐瑾年的舌苔和眼睛,然后坐下来写药方。
“这位公子乃是急火攻心后受了风寒,內热外寒……”
等到药方写好,苏晚棠便拜託大夫身后的药童去帮忙抓药。
国子监侧门外便有医馆,药童抓了药进来,被苏晚棠赏了块碎银子便兴冲冲主动去帮忙煎药:“头一副药比较猛,小的替公子煎好了,再把煎药的法子写下来……”
苏晚棠客气道谢。
两刻钟后,药童端了碗药进来,帮著苏晚棠一起给徐瑾年灌了下去。
汤药入腹后没多久,徐瑾年就开始发汗。
药童笑嘻嘻道:“汗发出来就退热了,苏公子不必担心啦。”
隨后,留下了煎药的法子后药童收拾了东西离开。
监舍里,苏晚棠看著徐瑾年满头的汗和苍白的脸,无声嘆气,拿起旁边的帕子帮他擦汗。
她是属实没想到徐瑾年居然会病成这个样子。
其实想想也是,他家逢巨变本就鬱结,又被她那样毫不留情的拋弃……
“徐瑾年。”
苏晚棠难得正了面色的时候没了那份娇美,眼神竟是显出几分阴鬱来,她神情平静,仿若自言自语:“先前欺辱你非我本意,其实……我是喜欢你的。”
简单直白,热情如火、爱憎分明……
苏晚棠扯了扯嘴角:“但我们都不是靠喜欢就能活下去的人,我命不好……你也是,我们两人註定是不可能的。”
静静坐了片刻,苏晚棠起身离开。
时候不早了,她不可能让那位太傅大人等她……
半个多时辰后,马车回到了定王府,就在马车即將驶向王府侧门时,车外忽然响起赵玄贞的声音。
“表兄,你也出门了?”
苏晚棠猛地一惊,倏地就躲到了谢晏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