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贞闭门思过结束,又开始当值了,今日去军营巡视,才回来就碰上了谢晏的马车。
车厢里,谢晏眉头微蹙,语调依然平静无波:“嗯。”
他身后,苏晚棠像是惊到了,躲在他身后角落里,一双手抵在他后背。
谢晏本就是寡言少语的性子,赵玄贞不疑有他,让谢晏先走,自己下马將马交给门口守卫后迈步从大门进入。
马车再度往前时,苏晚棠才吁了口气,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谢晏缓声开口:“苏二小姐……到了。”
苏晚棠像是才回过神来,倏地收回手:“抱歉。”
谢晏没说话,看著苏晚棠躬身往前,掀开车帘往外瞧了眼,確认外边没什么人后才回头低声开口:“今日多谢太傅大人,我先走啦。”
说完,她身形灵巧钻出马车……
片刻后,谢晏回到衔月居,身侧的寻鹤低声开口:“主子,苏二小姐在国子监內確实只在监舍內活动,没有去过別处,除了我们的人请的大夫,她也没见过別的人。”
谢晏淡淡嗯了声:“知道了。”
即便没有证据,可他还是觉得这个苏晚棠不太对……
谢晏又想起方才在王府大门处遇到赵玄贞时苏晚棠躲在他身后的情形……
她分明是在惊慌躲避生怕被人发现,可莫名的,谢晏却觉得她无意识抵在他后背上的手,仿佛毒蛇一般,冰冷又黏腻的触感隔著衣裳直往他皮肉里钻!
暮色將落时,国子监监舍中,徐瑾年甦醒过来。
醒过来的第一瞬,他就感觉这数日仿佛压在他头上和后背的巨石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鬆……但也虚浮。
刚一动,他就察觉到衣衫后背已经几乎被汗水浸透。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坐起来,然后就看到了放在床铺旁小几上的药碗,还有堆放得整整齐齐的十来副药。
这时,徐瑾年才想起来,意识不断下沉只觉自己要陷入地狱一般的时候,耳边那道不慎分明的声音。
他听到有人叫“苏公子”,好像还有人在给他擦汗,低声跟他说什么……
徐瑾年眼睛驀然睁大。
他想起来了,意识不清间,他听到那人跟他说喜欢他,说可惜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还说……不是有意欺辱他?
正在徐瑾年心臟乱跳的时候,一行人走进监舍中,接著,一道冷笑声响起。
“誒,你这不是没事嘛……徐瑾年,你是真的病得起不来床了还是故意装病偷懒啊?”
苏长陵与几个同伴走进来,不怀好意满脸冷笑看著徐瑾年。
徐瑾年怔怔看著闯进来的苏长陵,耳边忽然响起那些混乱零碎的话语。
“苏公子……”
“不是有意欺辱你。”
“可惜我们两人是不可能的!”
眼里的震惊越来越沉重,然后变成浓浓的厌恶、憎恶,徐瑾年虽然以前隱约听说过京城高门间暗地里一些见不得光的癖好,却没想到居然会让自己碰上。
他看著苏长陵,咬牙:“你真噁心。”
苏长陵正准备再好好奚落一通这个当初和苏晚棠定亲的倒霉討厌东西,却没想到徐瑾年居然敢先开口骂他。
苏长陵怒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看小爷不打死你……”
可徐瑾年却像是疯了一样顶著一张比鬼还白的脸,冷冷看著他,一字一顿:“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噁心的兔儿爷!”
一瞬间,苏长陵愣住了。
兔儿爷?
“你、你这蠢货在说什么东西?”
旁边,苏长陵的同伴也是满眼惊疑,看看苏长陵,又看看徐瑾年。
下一瞬,就见徐瑾年抬手將桌上的药包朝苏长陵砸了过来,顺手连药碗都砸过来了……苏长陵一边惊叫怒骂著躲避一边却觉得徐瑾年是不是病傻了,一时竟不敢再上前。
很快,这边的动静就惊动了教习,教习来了后喝问,徐瑾年什么都不肯说,只恶狠狠看著苏长陵骂:“寡廉鲜耻,无耻、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