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承恩侯府,苏长璽的暮靄院里红绸遍布一片喜气洋洋,丫鬟僕人们领了赏钱后喜气洋洋轻手轻脚收拾东西,生怕惊扰了洞房里的新人,洞房里亦是一片浓情蜜意。
萧灵心当初骤落低谷,却被苏长璽拉出,又看到了苏长璽的一片深情,如今大婚之夜自是人比花娇,即便觉得苏长璽不復往日清雅温润,看她的眼神带著些异样的痴迷,却也並未多想,
幔帐放下,没有不由著他的。
相反的,侯府另一边则是一片阴云密布。
承恩侯苏昌平与侯夫人陈丽华在苏长青房里,一个满脸愁容一个不停抹眼泪。
今日是大喜之日,两夫妻不敢惊动长子夫妇,新妇出身显贵算是低嫁,他们生怕被人詬病晦气,可小儿子如今的状况却实在不好。
先前就已经从宫里请了御医出来,可御医细细查看后也只剩下摇头,说苏长青溺水太久,虽有幸留了条命,但恐怕是很难醒过来了。
得知从今往后小儿子便要这样半死不活的躺著,陈丽华当即便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看著安静躺在床上的儿子。
很难再醒过来……若只剩下胸口的起伏,那生与死又有什么分別?
听到大夫的话,苏华锦当场就白了一张脸,等到她说起苏晚棠当时在场,陈丽华便疯了一般叫骂起来。
“她一定是故意的!那贱蹄子一定是故意的,她故意不喊人,故意看著我们长青溺水……那贱蹄子是故意的,与她那个下贱生母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苏昌平面色也十分难看,却还没像陈丽华一般失去理智:“你冷静些。”
他沉声开口:“没有证据,你这般闹腾若是传出去了除了让侯府难堪再没有別的用处,萧国公已经答应了婚后便奏请圣上推进立长璽为世子,你想搅乱了这头等大事吗?”
苏昌平的爵位当年本就是捡漏来的,如今当年本该袭爵的三房那边虎视眈眈,也是因此,这些年承恩侯府一直没能立下世子,苏长璽並无任何错处,相反的名声不错也有才学,可朝廷就是卡著不肯给立,因为知道他这个侯爷爵位严格算起来本就不是正统。
这也是当初陈丽华会答应儿子这般荒谬婚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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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儿子有心魔,也知道他想趁著萧家小姐破相选上萧家小姐这件事不够稳妥。
可一来她拗不过儿子,担心儿子长久压制著出什么大乱子,二来也是想借萧家的权势,將这世子之位落稳了。
否则,若是世子之位一直空悬著,侯爷百年后,这爵位怕是就危险了。
当年该袭爵的三房必定会藉机生事爭抢爵位,等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所以,即便知道长子这般哄骗萧家小姐实在冒险,可不这样,他们也没有別的法子能攀上高枝。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要平静接受却是另一回事。
陈丽华哭叫著:“你让我如何冷静?我长青如今变成这样,就白白便宜了那贱蹄子不成?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剁碎了餵狗,我要让她给长青偿命!”
不管苏晚棠是不是有意,她在当场,却没能救起长青,那她就该死!
该死!
陈丽华抓住苏华锦的手:“华锦,你回去,你回去与赵玄贞说,让赵玄贞给个说法……否则我们定要闹大,让人看看定王世子是如何宠妾灭妻包庇小妾的!”
苏华锦面色难堪之余亦有些震惊:“娘,若是那样,您將女儿我置於何地?”
陈丽华哭叫:“你弟弟已经这样了,你还在想你?”
苏华锦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最终转身踉蹌离开……
小舅子出了事,赵玄贞不好直接离开,一直候在外边,看到苏华锦出来便忙迎上去:“长青如何了?”
苏华锦差点没站稳,被赵玄贞扶住后便抱著他大哭起来:“御医说醒不过来了,说长青往后怕是要像活死人一样躺著了……呜呜……”
赵玄贞神情紧绷亦是眉头紧锁。
即便他一直对苏长青瞧不上眼,却毕竟是他妻弟,与苏华锦虽然情分淡了些可两人之间到底是夫妻,苏华锦哭得撕心裂肺,赵玄贞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抱著苏华锦上了马车,赵玄贞正要安抚就被苏华锦抓住衣袖:“世子,苏晚棠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她故意冷眼旁观想看长青溺死!”
苏华锦满眼恨意语无伦次一般:“长青伤势已经大好,他那样大了,不是小孩子,即便落水又怎会不知呼救,定是他呼救引来了苏晚棠,可苏晚棠却趁著四下无人冷眼旁观!”
她越说越是篤定:“就是听到我们两人走近她才假装救人的,一定是这样,世子……苏晚棠其心歹毒,她是故意想让长青溺死啊……”
赵玄贞不住拍著她:“你先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