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恩侯幼子出事的事情已经传进了宫里,身为侯府庶子,苏长陵没少被人旁敲侧击询问。
他一律的回应都是兄长意外落水,是被他姐姐苏晚棠救起来,若非姐姐相救,苏长青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既然侯府想给她姐姐泼脏水,他当然要替姐姐说话。
而且,苏长陵牢记姐姐叮嘱,一直待在宫里没有回去侯府……总归那个地方儘是魑魅魍魎,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十三皇子比他小了两岁,虽好动顽皮却本性不坏,苏长陵在宫里跟著十三皇子一起进学,受益颇多。
閒暇的时候他便陪著十三皇子玩耍……总体来说十分安逸,要说有什么不好,那便是时不时会碰到那位储君。
太子赵玄胤生母出身並不显赫,他也非嫡非长,偏偏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封为太子。
据说这位储君幼时十分乖巧玉雪聪明,可在他十二岁那年生母病逝后便性情大变,变得乖张邪戾。
可即便如此,今上也从未有易储之意,便是有朝臣上奏道太子德行不够也只会换来一顿臭骂。
所有人都知道今上偏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太子……他行事肆意妄为,还没人惹得起,告到永兴帝面前更是没用,人家护犊子的很,就这样,太子赵玄胤便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十三皇子年岁尚浅,自然也畏惧这位储君皇兄,因此,在太子与五皇子赵玄玥各带了几人打马球比赛,让十三皇子做裁判的时候,十三皇子的小脸都快愁成一团。
偏偏凑巧的是,赵玄胤与赵玄玥几乎同时击中一球,等到进球后,两人都认为是自己打进去的。
赵玄胤冷笑看了眼赵玄玥,然后扭头问十三皇子:“小十三,你在旁边看得更清楚一些,方才那球,是谁打进去的?”
十三皇子小脸发苦,囁嚅道:“臣弟没、没看清楚……”
“这样啊。”
赵玄胤笑了,然后视线就落到了站在十三皇子身边的苏长陵身上:“那伴读可看清了?”
不等苏长陵开口,赵玄胤勾唇意味深长道:“若是在皇子身边做事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那双招子便趁早挖了去。”
苏长陵:……
他可是听说过太子当眾挖人眼珠子的威名。
看著太子赵玄胤乖戾邪性的笑容,再对上近来一直提拔他的五皇子赵玄玥的视线,苏长陵吸了口气,隨即平静开口:“回殿下的话,学生方才看到,那球……是五殿下打进的。”
赵玄玥有些意外:太子明显不是好相与的,苏长陵竟然敢这么说,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倒是不像他那个姐姐,趋炎附势捧高踩低。
赵玄胤笑了。
他手里掂著球桿走到苏长陵面前,凑上前盯著苏长陵一双眼,勾唇笑开:“眼神不错……这双眼睛挺好用吧,孤瞧著很是喜欢?”
苏长陵冷汗都打湿了后背,全身僵硬强撑著乾巴巴道:“多谢殿下抬爱,学生知晓殿下心胸开阔,不会忌讳这等小事,才敢实话实说……”
赵玄胤笑容更甚,球桿缓缓抬起苏长陵下巴,嘖嘖讚嘆:“这是给孤戴高帽呢?”
可下一瞬,赵玄胤脸上的笑容便陡然变得血腥邪戾:“可是,真不巧呢,孤心胸狭窄……偏偏就是生气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球桿砰得砸到一旁。
一匹马被砸断了腿嘶鸣著倒在地上悽惨挣扎著,苏长陵猛地一震,几乎控制不住要发抖……
十三皇子快嚇哭了,小脸惨白。
这时,赵玄玥走过来淡声开口:“殿下,还要继续玩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