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来承恩侯府弔唁的人並不多,毕竟侯府如今落魄成这般模样,只剩下个小世子独撑门楣,有些惯於见风使舵的人便在礼节上懈怠了。
没必要著急,空了隨便去走一趟全了礼节便是。
可当听说那位定王世子虽然休妻,却在侯府亲力亲为的关照协助,连皇子太傅都登门弔唁后,侯府的人很快就多了起来。
也有了往日与承恩侯交好的人在旁帮苏长陵指点安排……就是怎么不见定王世子与五皇子人?
就在一些想趁机攀附的人不露痕跡到处找定王世子与皇子亦或太傅,想藉机露个脸熟时,赵玄贞已经不动声色到了春棠院。
演戏装孝顺的事情交给苏长陵去做就够了,苏晚棠当然没那个心情应付那些,只需要苏长陵不著痕跡提一句“姐姐伤心过度身子不適”就足够了。
正百无聊赖躺在躺椅上在院中晒太阳,头顶的阳光却忽然被人挡住。
苏晚棠睁开眼,便看到赵玄贞神情紧绷站在身边,她有些无语,翻了个身。
好的,另一边阳光也被挡住了……
苏晚棠没心情睡了,睁开眼:“世子是来送和离书的吗?”
赵玄贞想说的话尽数被噎了回去,抿了抿唇,矮下身子蹲到她面前:“还没消气?”
苏晚棠神情平静看著他:“我是认真的,如果世子还不肯相信的话也没关係,我们便这样耗著,我无所谓。”
“无所谓”三个字瞬间將赵玄贞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又砸的七零八落。
他眼睛低声开口:“就这一次,你都不肯原谅我吗?”
苏晚棠看著他:“是一次吗?”
赵玄贞微怔,这才想起来……他试探她已经不止一次。
他想起来在荷花斋那次,想起来他为了试探苏晚棠,在危急关头將她置於险境……苏晚棠那时说,他救正妻是人之常情。
赵玄贞忽然就想起来那一刻自己心里一闪而过的不安,那时他只觉安心,庆幸她没有生气怨他,反而懂事有分寸知晓自己是小妾,不能与正妻爭风吃醋。
苏晚棠知道他想起来了,唇角翘了翘:“在世子心里,我一直是你身边一个小玩意儿,即便被你喜欢也得恪守本分,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世子不愿宠妾灭妻,我就得忍气吞声逆来顺受,世子疑心我身份有异,我就得九死一生被你试探……”
她笑了笑:“人都只活一次,我只是觉得在世子身边那种活法我很不喜欢,不愿意再继续了,想必世子也能理解。”
苏晚棠神情与语调都十分平静,可正是这份平静反而让赵玄贞愈发不安。
他满心焦急恨不能发誓:“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待你不好,我唯我独尊惯了心里便总觉得旁人该听我的,我不知道怎么疼人,我……我会改的!”
赵玄贞小心翼翼握住苏晚棠的手,声音依然有些嘶哑:“晚棠,我不是不爱你,我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爱別人……可我现在知道了。”
他眼睛泛红:“若不爱你,我在怀疑你后便不会留你,你知道吗,我的印鑑……还有猎场时,我差点被杀……我很痛苦,晚棠,只要一想到那个对我痛下杀手的人可能是你,我整颗心都要被捏碎了……”
苏晚棠看著他:“你就不怕真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