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讚许:“嗯。”
很简单的一个字,但陈诺心里像开了花。
她知道,自己又过了一关。
讲座继续进行。
陈诺注意到,方敬修虽然看著讲台,但手里一直拿著手机。他时不时会低头回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从他的角度,陈诺能瞥见屏幕上的內容。
大多是工作信息:
“方处,调研报告初稿发您邮箱了。”
“新能源座谈会的时间定了,下周三。”
“高部长问您今晚有没有空……”
回信都很简短:“收到。”
“好。”
“没空。”
陈诺看著他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左手小指上的尾戒,在手机屏幕的光线下偶尔闪烁一下。
她想起父亲的话:“方敬修这种人,要么不动心,动心了,钱权他都会给你。因为对他来说,那些不过是他天生就有的,九牛一毛的东西。但在普通人身上,那是破天的富贵。”
“但你要让他动心,就得先让他觉得,你配得上。”
陈诺收回视线,专注听讲座。
她不敢再偷看,怕被察觉。
讲座结束时,掌声雷动。李兆年教授在台上鞠躬致谢。
吴振雄立刻凑过来:“方处长,晚上学校安排了便饭,您看……”
“不了。”方敬修站起身,整理西装下摆,“晚上还有个会议。”
“那太可惜了。”吴振雄一脸遗憾,但也不敢强留,“那下次,下次一定。”
方敬修点头,然后转向陈诺:“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话说得自然,像理所当然。
陈诺站起来,朝吴振雄等人微微鞠躬:“吴校长,各位老师,我先走了。”
“好,好。”吴振雄笑得慈祥,“以后常来学校玩。”
走出贵宾室时,陈诺听见身后隱约的议论声:
“方处这个妹妹,不简单啊……”
“电影学院的?难怪……”
“年轻就是好……”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直到坐进车里,她才鬆了口气。
方敬修发动车子,驶出校园。
傍晚的靖京,华灯初上。
“今天谢谢你。”陈诺轻声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白来了。”
“嗯。”方敬修应了一声,然后问,“讲座听懂了多少?”
“大概……七成。”陈诺实话实说,“有些太专业的没听懂。”
“七成已经不错了。”方敬修看了她一眼,“你一个学导演的,能听懂这些,很厉害。”
陈诺心臟一跳。
这是……夸奖?
“我只是感兴趣。”她说,“而且,上次您提到过,我就多查了些资料。”
方敬修没说话,只是专注开车。
车里安静下来。陈诺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刚才在贵宾室,那些领导看她的眼神。
“方先生,”她轻声开口,“刚才吴校长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方敬修挑眉:“误会什么?”
“就是……我们之间的关係。”陈诺斟酌著用词,“您说我是妹妹,但他们应该知道方家没有……”
“他们怎么想,不重要。”方敬修打断她,“重要的是,你现在坐在这里。”
这话说得直接,近乎冷酷。
但陈诺听懂了潜台词: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我在乎的是我的选择。而你现在,就是我的选择。
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丝弧度。
车到小区门口。陈诺解开安全带:“那我先走了,谢谢您送我。”
“嗯。”方敬修看著她,“明天什么安排?”
“明天……”陈诺想了想,“上午有课,下午可能去图书馆。”
方敬修从西装內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陈诺一愣,接过。
是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巴掌大小。
“打开看看。”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银色钢笔,笔身上刻著一行小字:“to the future.”
“这是……”
“李教授讲座的纪念品。”方敬修说,“每人一支。多了一支,给你。”
陈诺知道他在说谎。纪念品怎么会装在丝绒盒子里?又怎么会刻著这样的字?
但她没拆穿,只是握紧盒子:“谢谢您。”
“去吧。”方敬修说。
陈诺下车,站在路边。看著车驶离,她才打开盒子,拿出那支钢笔。
在路灯下,她看清了笔身上的刻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体雕刻的。
to the future.
给未来。
她握紧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她心里发热。
转身走进校园时,她给父亲发了条微信:
“他给了我一支钢笔,刻著给未来。他说是纪念品,但我知道不是。”
很快,回復来了:
“他在试探。看你懂不懂,看你要不要。收好,別急著用。等他想起来问你的时候再说。”
陈诺把钢笔放回盒子,收进书包最里层。
她知道,自己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而方敬修,似乎也开始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