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有一天,也能让別人因为她的名字而改变態度。
她想有一天……能配得上他。
不是靠家世,不是靠美貌,是靠真本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父亲。
是方敬修。
只有两个字:“看了?”
陈诺心臟猛地一跳。她盯著屏幕,手指有点抖。
他问的是新闻。
陈诺心臟狂跳,手指飞快打字:“看了。您讲得很好。”
发送。
然后她盯著屏幕,等。
五分钟后,回復来了:“哪好?”
陈诺深吸一口气,认真打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不说空话,只讲数据和成果。最重要的是,您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这个项目一定能成。”
她顿了顿,补充:“这是信任感。”
这次回復很快:“你倒是会夸。”
陈诺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怕说多了显得刻意,说少了又显得冷淡。
正在犹豫时,方敬修又发来一条:“明天晚上有空吗?”
陈诺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稳住呼吸,打字:“有。”
“七点,我让秦秘书去接你。”
“好。”
对话到此为止。
陈诺放下手机,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电视机还在播著新闻,但她已经听不见了。
明天晚上。
他要见她。
为什么?
是项目告一段落,终於有时间了?
还是……他也想见她?
陈诺不敢深想。
窗外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从来不缺野心和欲望。
而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但方敬修,是站在塔尖的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父亲:“他约你了?”
陈诺一惊:“您怎么知道?”
“猜的。”陈建国回,“项目初步成功,他需要放鬆。而男人放鬆的方式,无非那么几种。”
陈诺脸一热:“爸……”
“別想歪。”陈建国语气严肃,“方敬修不是那种急色的人。他找你,更多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说那些不能在官场上说的话。”
“那我该怎么做?”
“做你自己。”陈建国说,“但记住,要让他觉得,你懂他。”
懂他。
陈诺反覆咀嚼这两个字。
懂他的抱负,懂他的孤独,懂他站在那个位置上,不能对人言说的压力。
她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新能源政策的演变,相变储能技术的难点,国內外同类项目的对比……她看得头晕眼花,但还是坚持往下看。
她要懂。
哪怕只是皮毛,也要懂。
因为她知道,方敬修身边不缺漂亮女人,不缺温柔体贴,缺的是一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的人。
她脑子里全是新闻里方敬修的样子。
站在实验室里,穿著西装,目光沉稳。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在华尔道夫的宴会厅。他坐在主桌暗角,转著尾戒,疏离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那时她只想往上爬,只想借他的势。
可现在……
陈诺把手放在胸口,感受那里加速的心跳。
她骗不了自己。
她开始喜欢他了。
不是算计,不是权衡利弊,就是单纯的、少女式的喜欢。
喜欢他说话的声音,喜欢他看人的眼神,喜欢他撑伞时微湿的左肩。
但她也清醒地知道,这种喜欢,註定不平等。
他是方敬修,发改委最年轻的实权处长,方家第三代的核心。
她是陈诺,电影学院的学生,雍州建材商人的女儿。
云泥之別。
所以她的喜欢里,不可避免地掺杂了慕强,掺杂了野心,掺杂了“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的渴望。
她想站在他身边,不是作为附属,而是作为能与他並肩的人。
哪怕这个目標,现在看来遥不可及。
窗外的靖京城,灯火通明。这座城市的夜晚,藏著无数人的野心和欲望。
陈诺关掉电视,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孩,穿著简单的睡衣,素顏,黑长直发披在肩头。眼里有还没褪去的稚气,也有正在滋长的野心。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陈诺,你要清醒。”
“但也要勇敢。”
水龙头打开,温水冲在脸上。
洗掉稚气,留下清醒。
也留下那份刚刚萌芽的、对那个男人的爱慕。
和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