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区楼下。
“修哥,”她轻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方敬修皱眉:“胡说什么。”
“就是……”陈诺低下头,“为了我家的事,你要欠那么多人情,还要……”
“陈诺。”方敬修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看著我。”
陈诺抬起头。
方敬修走到她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雪松香。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求我,也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可怜。”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想帮。”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懂吗?”
陈诺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心臟砰砰直跳。
“懂……”她小声说。
“那就別胡思乱想。”方敬修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髮,“走吧。”
林秀英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解决了。”方敬修言简意賅,“叔叔下午应该就能回来。”
林秀英眼眶瞬间红了,抓住方敬修的手:“敬修……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阿姨客气了。”方敬修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这是应该的。”
他转身去收拾行李。
行李很简单,就一个旅行袋,五分钟就收拾好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方敬修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罗书记。”
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敬修啊!你来雍州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老李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方敬修笑了笑:“罗书记,我就是来办点私事,不敢打扰您。”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罗书记声音热情洋溢,“晚上我做东,一定得赏光!地点我发你,六点半,准时到啊!”
“罗书记太客气了……”
“別推辞!就这么定了!”罗书记说完,掛了电话。
方敬修收起手机,陈诺小心翼翼地问:“是……领导?”
“嗯,市委的罗书记。”方敬修说,“晚上请吃饭。”
“那……你去吗?”
“去。”方敬修说,“这种饭局,推不掉。”
他顿了顿,看向陈诺:“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陈诺眼睛一亮:“我可以去吗?”
“可以。”方敬修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种场合,可能会有人问东问西。”
“我不怕。”陈诺说,“有你呢。”
方敬修看著她信赖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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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波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气氛热烈得近乎粘稠。
方敬修端起酒杯,对著主位上的李卫国和罗建军举杯:“李书记,罗政委,这次的事,多亏两位关照。我敬二位。”
透明的白酒在杯子里晃荡,五十三度的茅台,香气辛辣。
他一仰头,整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面不改色。
“好!”罗建军拍桌,“敬修爽快!来,满上!”
陈诺坐在方敬修身边,看著他面前已经空了的第三个酒杯,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衣角。她能看出来,方敬修在替她喝。 替她陈家欠下的人情喝,替她父亲平安归来喝。
按照规矩,李卫国帮了这么大的忙,陈家该摆一桌大酒郑重致谢。
但现在陈建国刚回家,身体还没恢復,这顿酒,自然落在了方敬修身上。
官场上的感谢,从来不是嘴上说说的。
得喝,得实实在在地喝到对方满意,喝到对方觉得这人懂事。
第四杯敬市主任,第五杯敬副职,第六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