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爸!”
接著是二妹:“我们学校今年拿了三个国家重点实验室,明年招生规模要扩大。就是教职工宿舍紧张,市里批地一直没下来……”
“地的事,”林婉清开口,“我让华兴旗下的人跟你对接,他们刚在你们学校附近拿了一块地,可以合作开发。”
“谢谢嫂子!”
这就是方家的运作模式,互相托举,共同发展。 一个人走得快,但一家人才能走得远。军政商学,各领域都有人,这张网才能织得密,织得牢。
轮到小辈时,气氛轻鬆些。
一个堂弟刚考上法学系,说想毕业后进最高法;一个表妹在投行做分析师,今年业绩全组第一。
方兴林听得认真,偶尔点评两句,都是切中要害的乾货。老爷子虽然退休多年,但眼光和见识还在。
最后,轮到方敬修。
“爷爷,爸,妈,”他站起身,“我这边,今年主要抓了两个大项目,都上了委里的年度亮点工作清单。明年司里老王到点退休,我这边……应该能接上。”
他说得含蓄,但在场谁都明白应该能接上就是十拿九稳。
方兴林满意地点头:“好。敬修啊,你比你爸当年强。你爸三十岁的时候,还在师里当参谋长呢。”
方振国咳嗽一声,没说话。
“不过,”老爷子话锋一转,“有件事,我得说你。”
方敬修心里一紧。
“你今年二十九了,”方兴林看著他,“个人问题,该考虑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方兴林继续说:“方家子嗣单薄,你这一代,就你一个男丁。你堂弟表弟们都还小,指望不上。你得抓紧,多生几个,旺一旺我们方家的人丁。”
这话说得很传统,但在场没人觉得不对,传承,是这种家族最根本的关切。
方敬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不是尷尬的笑,是那种带著点调侃的笑:“爷爷,您这是要我把工作重心从发改委转移到计生委啊?”
议事厅里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笑声。
连严肃的方振国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方兴林也被逗笑了,用拐杖虚点了他一下:“你这小子!”
气氛顿时轻鬆了。
方敬修放下茶杯,语气轻鬆:“爷爷,您放心,您曾孙迟早会有。但现在真不急,我明年才三十,司长的位置还没坐稳,现在就结婚生孩子,精力分散,反而耽误事。”
他说得有理有据,又带著晚辈对长辈的撒娇:“再说了,现在生孩子多贵啊。奶粉钱,学区房,补习班……您得先让我攒攒家底不是?”
眾人都笑了。
连方振国都无奈地摇头。
方兴林被他逗乐了:“就你歪理多!行行行,你自己有打算就好。”
“遵命,爷爷。”方敬修笑著说。
话题就这么被轻鬆带过了。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主要是协调各家明年的资源需求。
方敬修安静听著,偶尔记几笔,
这些都是家族內部的人情往来,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
这就是大家族的生存之道:抱团取暖,共同上升。
家庭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眾人陆续离开,方敬修陪著父母最后走。
走出祠庙,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快跨年了。
车开回別墅的路上,方振国忽然开口:“敬修,你今天应对得很好。”
方敬修看向父亲。
“不硬顶,不承诺,用玩笑带过。”方振国说,“这才是政治智慧。”
方敬修沉默。
车在別墅门口停下。方敬修下车,看著父母走进家门,却没立刻跟进去。
他站在冬夜的寒风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陈诺在十分钟前发来信息:“修哥,新年快乐!”
方敬修看著文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新年快乐。”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很快就能见了。”
发完,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靖京禁放烟花,天空一片漆黑,只有星星点点的寒星。
陈诺。
再等等。
等我为你铺好路,等我为你扫清障碍,等我……能光明正大地牵著你,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转身,走进家门。
身后,午夜的钟声敲响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