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老太太嘶哑地吼,手里的青菜扔过来,“滚出去!钱我们不要了!別来了!”
青菜打在陈诺脚边,泥土溅上她的白色运动鞋。
“阿姨,我不是开发商的人。”陈诺连忙解释,“我是拍电影的,想了解一下……”
“电影?”老太太眼神更惊恐了,她颤抖著站起来,往后退,背抵在残破的墙上,“拍什么电影?你们又想干什么?我儿子都死了!我老头子也死了!还不够吗?”
她的声音尖锐,带著哭腔。
隔壁几户人家有人探出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关上了门。
陈诺站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她看著老太太发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对劲,如果是开发商害死了她的家人,她应该是愤怒,是仇恨,是恨不得撕碎对方。
而不是恐惧。
这种恐惧……更像是知道对方还能对她做什么,知道对方的力量,知道反抗无用。
“阿姨,”陈诺放轻声音,“我真的不是开发商的人。您看,我只有一个人,也没带东西……”
她话没说完,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男人走过来,穿著廉价的夹克,脸色黝黑,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他们看见陈诺,脚步顿住,眼神警惕。
“你们干什么的?”为首的中年男人问,声音粗哑。
陈诺正要解释,老太太忽然衝过来,挡在她面前,声音还在抖,但努力挺直了背:“他们是……是拍电影的!不是那些人!”
中年男人盯著陈诺看了几秒,又看看远处那两个便衣保鏢,眼神复杂:“拍电影的?拍什么?”
“拍……”陈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拍强拆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
三个男人的脸色都变了。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姑娘,你赶紧走。这事……拍不得。”
“为什么?”陈诺问。
“为什么?”中年男人苦笑,“为什么?因为拍了也没用!因为拍了你也发不出去!因为……”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因为会死人。”
陈诺心臟猛地一跳。
她还想问什么,中年男人已经转身对老太太说:“婶子,进屋吧,外面冷。”
老太太看了陈诺一眼,那眼神里有哀求,有警告,还有深深的无力。然后她转身,蹣跚地走进那半间没塌的房子,关上了门。
“啪”的一声,门关上了。
也关上了陈诺继续询问的可能。
三个男人没再理她,也各自回家了。巷子里只剩下陈诺一个人,还有远处那两个沉默的保鏢。
她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看著门板上已经乾涸的、暗红色的污渍,那是泼上去的油漆,还是……血?
陈诺不敢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