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怔住了。
她突然明白他给她铺的每一条路,都不是隨便铺的。
从认识到现在,大半年了。
她爸陈建国从一开始就教她,从男人那里拿资源,拿项目,但別动心。
感情是虚的,利益才是实的。
她当时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二十二岁,电影学院,正是相信爱情的年纪。
可现在她懂了。
不是懂了爸爸的功利,是懂了方敬修的用心。
他给她资源,不是包养,是投资。
投资她的才华,投资她的未来,投资一个能和他並肩站立的人。
他给她铺路,不是施捨,是托举。
直到托举她到一个不用仰人鼻息的高度。
林浩调戏她时,他连夜从靖京飞雍州,不仅救她,还让林浩父亲亲手把儿子送出国。
她想学导演,他介绍刘青松,国內一线导演,多少人想拜师都拜不到。
她需要机会,他三杯酒喝出一条路:青年导演扶持计划、国视专题、广电批文。
她爸出事,他到处欠人情,一个发改委司长,为了个建材商去求人。
现在,他为她硬扛白家,拒绝柳家,项目卡壳也不说,每天陪领导喝到吐,回来还要改方案改到凌晨。
她何德何能?
“修哥...”陈诺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发颤,“我值得吗?”
方敬修笑了,胸腔震动:“值不值,我说了算。”
“可是...”
“没有可是。”他抱紧她,“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图你什么。有些人给你东西,是因为他给得起,也愿意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有些人接受,不是因为她需要,是因为她知道,这是他的心意。”
陈诺眼泪掉下来,烫在他皮肤上。
她突然想起心理学课上学过:男性在亲密关係中有两种核心需求,被需要感,和保护欲。
方敬修这两样都有,但还有第三样:见证所爱之人成长的欣慰感。
他不是要把她养成金丝雀。
他是要看著她长成鹰。
陈诺再也忍不住,吻住他。
这个吻带著咸涩的泪,带著累积的压力,带著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搂住他脖子,吻得又急又深,像要把他所有的疲惫都吸走。
方敬修怔了一瞬,隨即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
办公椅在力作用下向后滑,撞到书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陈诺跨坐在方敬修腿上,双手搂著他脖颈,吻得又急又深。
她的舌尖试探著撬开他齿关,带著梔子香的温软,混著刚才眼泪的咸涩,还有某种孤注一掷的热情。
方敬修的手掌贴在她腰后,羊绒衫质地细腻,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脊椎的弧度。她的身体贴著他,每一寸曲线都在无声地诉说依赖与渴望。
菸草味、文件墨香、还有她身上乾净的皂角气息,在这个充满权力符號的办公室里,混成一种禁忌的诱惑。
他的呼吸重了。
手掌顺著她下摆往下移,触到她棉料边缘时,指尖顿了顿。
然后,他別开了脸。
吻落在下頜。
“陈诺。”方敬修的声音哑得厉害,但很稳,“別亲了。”
陈诺怔住,睁开迷濛的眼睛看他。
方敬修鬆开她,整理了一下她的內衣,双手扶住她肩膀,將她从自己腿上轻轻抱下来,放在办公桌边缘。
他往后退了一步,整理被她扯松的衬衫领口,动作一丝不苟。
“这里是发改委。”他抬眼看向她,眼神已经恢復了那种惯有的清明,只是眼底还残留著未褪的红,“注意点形象。”
陈诺坐在桌沿,双腿悬空晃了晃。
她看著他在昏暗光线里整理仪容的姿態,衬衫纽扣重新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带扶正,连袖口都一丝不苟地折好。
明明刚才吻她时那么失控,现在却能立刻端回方司长的架子。
像唐僧。
而她像个勾人心魂的妖精,被一句注意形象就定住了。
“哦。”她小声应,脚尖碰了碰他小腿,“那...我们回家吧。”
她跳下桌子,牵起他的手。
方敬修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