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可以问一下医生能不能带回家埋头,苦干。”
陈诺脚下一绊。
方敬修及时扶住她,语气关切:“小心点,陈导。”
“你...”陈诺瞪他,但瞪人的气势在看到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时,又蔫了,“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方敬修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工作。这周积压的文件,得在家加班处理。你想到哪里去了,女朋友?”
他牵著她的手走出办公室,刷卡,关门。走廊的声控灯隨著脚步声次第亮起,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电梯下行时,镜面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方敬修站得笔直,大衣扣子一丝不苟地扣著,右手牵著她的手,左手拎著她的包。那姿態,像极了接晚归女友回家的绅士。
如果忽略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的话。
车开出发改委大院时,门口值勤的武警敬礼。
方敬修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还牵著陈诺。平安街空旷,路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带。
“修哥。”陈诺突然开口。
“嗯?”
“你其实……不用忍著的。”她声音很小,“刚才在办公室……我愿意的。”
方敬修侧头看了她一眼。
夜色里,她的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光,睫毛垂著,耳廓还是红的。说这话时,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某种小动物撒娇。
“我知道。”他转回头,目视前方,“但有些事,不能在办公室做。”
“为什么?”
“因为那是发改委。”方敬修说得很认真,“那张办公桌,我每天在上面签批的文件,涉及的都是国计民生。在那里做那种事……不合適。”
他顿了顿,补充:“而且,有监控。”
陈诺睁大眼睛:“有监控你还……”
“走廊有,办公室没有。”方敬修笑了,“但万一呢?陈导,我可不想明天委里流传方司长办公室深夜激情的八卦。”
他说得轻鬆,但陈诺听出了里面的谨慎。
权力场如履薄冰,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能在她面前卸下防备,能跟她说荤话逗她,能在私密空间里展露所有的欲望和温柔,但在公共场所,他永远是方司长,永远是那个一丝不苟、无可挑剔的方敬修。
这是他的教养,也是他的生存法则。
【彩蛋】
他们是否忘了一个人?
秦杨,秦秘书?
办公室內,他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歪在拼接起来的两张办公椅上,身上盖著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略显单薄的旧西装外套,睡得正沉,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