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回到家,放下背篓,刚舀了一口水来喝,就被奶奶指使切笋,切完之后还要水煮。水煮完了,一部分拿来做菜,一部分要晒起来,晒乾保存,后面想吃了再拿来吃。
“趁著这几天笋嫩,你多找一些回来,等你二哥结婚办酒,也是一道菜。”奶奶道。
陈枝:“二哥什么时候办酒?”
奶奶想了想,“夏天吧。”
陈枝诧异看一眼奶奶,“夏天之后就是秋收,堂嫂家不在她自己家秋收?”
秋收可是能挣不少工分呢。
奶奶表情一僵,“不是夏天,那来年春天吧。”
陈枝嘴角抽了抽,这是多精打细算啊,要么让人家秋收之前过来挣工分,要么让人家冬天过后再来,一来就要开始春耕,生怕人家冬天来了,白吃他们家一个冬天的饭。
不过话说二堂嫂是谁,她二堂哥还没去相看吧。
晚饭做好,家里其他人还没回来,陈枝先去洗个澡,脱衣服的时候,她才发现弹弓还掛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弹弓有点重,她竟然一直没注意到。
弹弓掛脖子上,晃来晃去,有些碍事,一会儿她找一根绳子,將它掛腰间去。
村里人的绳子是自家种的麻,用麻搓出来的。陈枝觉得家里的绳子有点粗糙,她乾脆把绳子分成几股,然后用编辫子的方法把绳子编好,再穿过弹弓,掛在自己的腰间。
天黑下来之后,谁也没注意到陈枝腰间这黑黝黝的弹弓。
第二天早上陈木才看到她腰间的弹弓,伸手就要去拿,陈枝毫不客气拍开他的手,“別动!”
“哪里来的?”陈木眼神火热。
“借席朗的。”陈枝没说是席朗送的。
“给我看看。”陈木没放弃,再次伸手。
陈枝仍是不给,跑了,陈木怒了,追上去。
一人跑,一人追。
“席朗说了不给別人用。你想看,你自己问席朗去。”
“你给我看他又不知道。”
“不给不给就不给。之前你们玩弹弓,不照样没给我摸一下。”
“今天借给哥哥玩一天,我给你打麻雀。”
“以前你们有弹弓,也不见你们打到麻雀。”
陈枝油盐不进。
陈达也走过来,“哪里来的弹弓?”
“席朗借给她的。”陈木喘著气,这丫头什么时候跑得这么快了?
陈贵不解,“席朗为什么借给她?”
陈木:“谁知道呢?”
临到出门,谁也没能从陈枝手上把弹弓借走。
“妈,你说枝枝是不是看上席朗了?”陈叶目送陈枝走远,意味深长道。
陈妈妈皱起眉头,“席朗不是个好对象。”
“可村里有不少姑娘喜欢知青。她们说知青有文化,有见识,有礼貌,不粗鲁。”这不是陈叶胡说,大家对城里来的知青天然有一层滤镜在。
不过知青大多看不上村里的女孩子。
“妈,如果枝枝和那个席朗好上了,您同意吗?”
“不行。”陈妈妈脱口而出,“那席朗瘦弱,一天拿七个工分不说,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的工分都不够养他自己,怎么养老婆孩子!”
更別说那席朗邪气得很,给人的感觉不舒服。
“就怕妹妹不听我们的。上一次您也说让她別和席朗往来,您看她听了么?”要她说啊,陈枝和那席朗就挺配的,两个在村里名声都差。
“不听也得听,我是她妈,有权利管她!”
正用弹弓瞄准不远处小树的陈枝突然打一个喷嚏,准头歪了,没打中。
“还是差一点!”
陈枝重新捡石头,她感觉自己今天又更进步了一些,命中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不止如此,她还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视力变好,几十米外的一只小虫子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陈枝觉得自己可以去试一试打野鸡了。她壮志满满,往昨天发现野鸡的地方走去。
隔著二三十米远,陈枝看到两只野鸡在草丛里觅食。
她屏住呼吸,用弹弓瞄准其中比较肥的一只——
野鸡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依旧悠哉悠哉啄著青草。
只听咻的一声,一颗小石子以极快的速度击中野鸡的身体。
咯咯!
被击中的野鸡蹦躂两下,倒了下去。
另一只被惊得飞起来,飞到一旁的小树上。
竟然没跑!
陈枝的眼睛亮了亮,她藏在树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继续瞄准远处的鸡,拉长皮筋,然后鬆手,石子飞出去——
这一次没打中,打了几片树叶下来。
野鸡再次受惊,咯咯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