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衝过去將打死的野鸡放进背篓里,顾不上查看,就朝那只野鸡逃跑的方向追去。
那野鸡跑得快,陈枝也不慢,一鸡一人,很快就翻过了山头。陈枝中途好几次用弹弓瞄准野鸡,但都没打中,这更激起她的好胜心,对野鸡穷追不捨。
一人一鸡在山里跑了一个多小时。
陈枝將那只野鸡追得慌不择路,最后用弹弓將其打下。
看到野鸡倒下那一瞬,陈枝满足了。
她一只,席朗一只,正好。
陈枝走过去捡起野鸡,拍掉野鸡身上的杂草,將其丟入背篓里。突然,她后背一寒,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陈枝缓缓扭头,就见两三米外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黑黝黝,长著长长獠牙的野猪。
它什么时候来的?
陈枝从前就听说山里有野猪,但前几年年年有民兵扛著枪进山打野猪,这几年已经很少见野猪的踪影。如今山里比较常见的动物是各种鸟类,松鼠,黄鼠狼和野鸡之类的小动物。
老一辈说山里的野猪荤素不忌,有怕人的,也有吃人的。野猪会审时度势,若是野猪长得小,它们多半不敢挑衅人类,见了也会绕路走。若是野猪长得大,而人类体型偏瘦,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当时陈枝不懂,问,“求什么?”
那老人笑了,“求你遇见的是一头温和的野猪。”
陈枝看著面前这头高大肥壮的野猪,那黄色的大獠牙,大大的眼睛里闪著凶光,正犹豫要不要朝四方拜一拜,就见野猪哼哧著朝她撞过来。
“救命!”
陈枝拔腿就跑。
这一次,在前面逃命的人换成了她。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陈枝算是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了,前一分钟还是猎人的她,这一分钟成了猎物。
为了活命,陈枝在树林里不断绕圈子,她无比庆幸自己的速度和体力见涨,不然这时候哪里还跑得动。
可这野猪也不是吃素的,別看它体型大,速度和灵活性一点都不差。
陈枝继续往密林里跑,背篓被她在慌乱之中丟了出去。
她以为那野猪会去啃那两只野鸡,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一心追著她。
她仗著自己身形纤细,穿梭在树与树之间。那野猪比她厉害多了,靠著强壮的身体,粗糙的表皮,肆意横衝直撞,瘦弱的树枝不断传来咔嚓声,一棵接著一棵倒下。
她小命休矣!
陈枝想哭了。
这时她踩中一颗小石头,脚下打滑,整个人仰倒著摔在地上。
砰!
陈枝痛得齜牙咧嘴,她飞快坐起身,野猪也在这时候来到了,那大脑袋径直朝她的胸口撞上来。
电光石火之际,陈枝往旁边一滚,那獠牙擦过她的手臂,整个猪脑袋往旁边的大树撞上去,力道之大,地面都震了震。
陈枝的手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那野猪似乎被撞得有些晕乎,怔愣了几秒。陈枝趁著这个空隙,飞快起身,继续逃,那野猪继续追,接下来,那野猪又撞了几次树,猪脑袋上也出现了些伤口。
可它依旧没停下!
她要跑不动了。
陈枝扯过一旁被撞断的树枝,在野猪衝过来时,狠狠挥过去。
咔嚓!
断了。
没事,旁边还有。
陈枝又扯过一根树枝,这次没等她挥树枝,她整个人就被撞翻,整个人被掀飞,又重重落下。
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那野猪却没放过她,再次朝她衝来。
陈枝瞪大了双眼,手里紧握那根树枝,獠牙刺进她的肩膀,她也趁机將树枝插进野猪的眼睛里,一直插到野猪的脑袋里。
黑色、白色和红色的液体溅了她一脸,她顾不得查看,抓著野猪的獠牙,一边哭,一边用拳头砸向野猪的另一只眼睛和鼻子。
陈枝不记得自己打了多久,一直打到她最后一丝力气耗光,那野猪的脸变得面目全非,不动了。
死了?
陈枝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用脚踢了踢野猪,野猪没动。
看来是真的死了。
她一点一点挪动身体,將自己从野猪身下解救出来,然后去一旁摘了一些血封草,用嘴巴嚼碎,敷在自己的伤口上。
她的肩膀被刺了一个洞,好在不是特別深,敷药一会儿后,血就止住了。
还有她的手臂,被划了长长一道,现在依旧火辣辣地疼。
陈枝坐在地上缓了缓,等血不流了,她才去找回自己的背篓,以及背篓里那两只野鸡。
背篓和野鸡完好,就是这头猪——
这么一看,这头猪只怕不下两百斤。这么多肉,陈枝只在队里杀年猪的时候看到过。但队里的猪是队里的,分到每一户只有几斤。
而眼前这只野猪完完全全属於她!
陈枝咬咬牙,这么多肉,她拖也要將它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