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这些人出门,陈枝溜进家里。
桌上的饭菜已经空了,一粒米,一棵菜都没剩下,陈枝看一眼就默默回房间。在床上躺下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那明晃晃的刀,有些担心席朗。
不过席朗只是去找大队长,应该不会有事。
反倒是那虞寡妇和陈耀,两人搞破鞋被发现,他们会不会被批.斗,会不会被押著游街?
陈枝胡思乱想了一会,意识模糊,很快陷入沉睡。
陈枝睡得太死,连家里人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陈妈妈用鞭子打醒的。
细细的,充满柔韧性的鞭子落在身上,疼到了骨头里。
陈枝惊恐地从床上蹦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衝出房间。
陈妈妈没有因此放过她,拿著鞭子在后面追,陈家其他人就在一旁笑嘻嘻看热闹,陈木和陈福两人更是伸出脚,想要將她绊倒。
陈枝的脸沉了沉,乾脆转个身,往家门外跑去。
“出去了你就別回来!”
陈妈妈气急败坏在她身后喊。
陈枝的心像被针刺,尖锐地痛了一下,又很快消失不见。
陈枝无意识摸著腰间的弹弓,赤著脚,慢慢往山脚下走去。
“陈枝。”
有人喊她。
“黎舟安。”陈枝笑容里带著几分不好意思,地上细而瘦的脚趾害羞地捲缩著。
刚从被窝里出来,她没洗脸,没梳头,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吧?
陈枝有几分难堪,想逃,“我先走了。”
黎舟安担著两桶水,看陈枝离去的背影,皱起了眉头,刚才她手臂上的红痕是被打的吗?
陈枝走著走著,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席朗的屋外。
席朗又在淋菜,看见陈枝突然出现,有些意外,他的视线从陈枝乱糟糟的头髮,一路向下,落在陈枝赤著的脚上。
陈枝就两套衣服,睡觉时也穿著它们,除了刚起床有些褶皱,並不暴露。可被席朗这番打量,她不免有几分不自在。
“怎么回事?”席朗问。
“被打了。”陈枝脸更热了,谁家姑娘17岁了还一天到晚被打啊。
席朗的眼里闪过一抹厉色,“因为衣服?”
陈枝点头,逕自去一旁的石头坐下来,“衣服比我的命重要。”
“不要妄自菲薄。”席朗放下水桶,往屋里走去。
没一会,他又出来,手里拿了一双藏青色布鞋,“我以前的鞋子,你將就著穿。”
那鞋子有穿过的痕跡,但乾净,上面没有补丁,比陈枝的任何一双鞋子都好。
“谢谢,但是不用了。”反正天气也不是很冷了,打赤脚也没关係。席朗的鞋子那么好,她不想糟蹋了。
“拿著。反正我穿不下。”席朗將鞋子放在她脚底下。
陈枝迟疑了几秒,这才拍乾净脚上的土,將脚套进鞋子里,大小刚好。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鞋底软硬合適,还不勒脚,非常舒服。
她没意识到自己嘴角微微上扬,但席朗看见了。
席朗的眸光暗了暗,“这是我十一岁的鞋子,我这里还有几双,都给你。”
陈枝想要,但她摇头,“我拿回去,家里人也会把它们抢走。”
“那就留在我这里,等你把脚上的穿烂了,再来我这里换新的。”席朗没有任何犹豫道。
陈枝怔住了,不可思议看著他,“旧鞋子也可以卖了换钱的,你都给我?”
她可没有钱。
席朗摇头,“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以前的衣服也还在,但是是道服,不合適她穿。
“你可真大方,是个好人。”陈枝感嘆,像席朗那么好的人都会被孤立,真是没天理了。
席朗沉默,他可不是对谁都大方。
“对了,昨晚那三个人没事吧?”陈枝睡著了,至今还不知道事情后续。
“追去的人是虞寡妇的小叔子梁柏,梁柏已经和家里说了他要娶虞寡妇,让虞寡妇和那些男人断了来往,虞寡妇也答应了。梁柏知道虞寡妇生性浪荡,一下子改不回来,故而他將虞寡妇看得严实,没想到还是被陈耀见缝插针將人拐了出来。”席朗平静道。
陈枝挑眉,“怪不得梁柏那么生气呢。”
席朗:“嗯,他砍了虞寡妇和陈耀,两人昨夜就被送到镇上卫生院。”
陈枝:“伤得那么严重?”
席朗点头,没说陈耀的傢伙被砍断了,应该是接不回去了。
陈枝:“梁柏呢?”
席朗:“在警局。”
陈枝沉默了,这是两败俱伤啊,也不知道这三个人会不会后悔。
席朗以为她这是嚇著,转移话题,“早饭在这里吃吧。想吃什么?”
陈枝闻言,眼睛都亮了,真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