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被问住了。
两天前席朗一天四个工分,因为要回家做饭给工人吃,所以挣的工分少一些,但是今天是什么情况,她要问过席朗才清楚。
“不过你们家里就你和席朗两个人,就算工分少一点也没事,总归是不会饿肚子。”梁小秋语气里带著羡慕,明明陈枝和她处境差不多,但因为陈枝嫁给了席朗,如今倒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再过不久就能住上砖瓦房了,她可真幸运啊。
陈枝想了想,“过段时间,我想调到八工分的组。”
如今村里的妇女,大部分都是一天挣八工分,只有极少几个能拿九个工分。至於拿十个工分的,那都是男人,要乾重活的。
梁小秋一愣,看著比自己高一个头,面色红润的陈枝,半晌才道,“那你加油。”
之前她妈让她去八工分的组,她去了两天,拼了命干活才能跟上別人,结果却累得晕倒了,被退回七工分的组里。
现在在七工分这个组,她每天都累得酸腰背痛,双眼昏花,咬著牙才能坚持下来。
等她结婚,能吃饱饭了,应该就能挣八个工分了。
梁小秋的脑海里闪过陈小帅的脸,陈小帅这两天在挖水渠,那才是真的厉害呢,一天能挣十二个工分。
想到陈小帅说要养自己的话,梁小秋心里甜甜的,她和陈小帅一起努力,肯定也能过上好日子。
中午太阳大,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家选择回家吃饭。
席朗来接陈枝,帮她拿锄头。
“我们村要从山里挖水渠,这事你知道吗?”陈枝问。
席朗嗯一声,“从西边挖,不远。”
三冬村的水是从山里来的,旁边的四合村也是,两村共用一条河。这几年河流没有断过水,两村也没有因为水源的事情红过脸。
但陈枝记得以前两村因为水的问题打过架。
如今河流没断水, 应该不会闹到打架的地步吧?
陈枝:“你会看天气吗?”
席朗不解,“你指的是观测气象?”
陈枝点头,“我想知道会不会干旱。”
席朗抬头看天,沉思了两秒,“晚上我才能告诉你。”
“为什么要等晚上?”
“因为现在看不清。”
陈枝抬头,晴空万里无云,看不清什么?
下午的太阳依旧很大,陈枝扛著锄头走到地里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
“晚上我们一起去河里洗澡?”梁小秋邀请陈枝。
村里大多数人家里没有水井,去河里洗澡也省得挑水麻烦。
从前陈枝也去河里洗,女孩子占领一个河段,男孩子占领一个河段,她自己占一个。
“你要和我一起?”陈枝意外,梁小秋不担心会倒霉吗?
梁小秋点头,“我不觉得你倒霉了,你的运气明明很好。”
陈枝咧嘴笑了,终於有人发现她运气好了。
“行啊,我们一起。”
两人一边干著活,一边聊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太阳还没下山,她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梁小秋:“我们先回家,做完家务了,再一起去河边,我去知青点找你?”
陈枝答应,“可以。”
她们扛著锄头往回走,刚把锄头还回去,就听有人大喊,“我们村和四合村的人打起来了,大家快去帮忙。”
“在哪里?”
“西边山脚,挖水渠的地方。”
这时无论男女老少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向著西边山脚跑去。
陈枝和梁小秋也在人群里。
梁小秋一脸焦急,“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陈枝也不清楚,难道因为水源的问题,可河里很多水啊,不至於吧?
两个村子打架,参加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大几十,场面非常浩大。
如今两个村子的人不断匯聚,人变得越来越多了。
“怎么打起来了?”
“还不是四合村不做人,他们自己不从河道里挖水渠,而是从我们挖出来的水渠那里直接截流,他们是省下了几百米的距离不用挖,可流到我们地里的水流肯定会变小。我们当然不同意。”一个三冬村村民气愤道。
“那確实不能同意。”
“一开始我们好好说,和他们讲道理,他们倒好,嬉皮笑脸浑然不当一回事,硬是不改,大家忍不了,就打起来了。”
“打得好!”
知道事情的起因,三冬村村民更气愤了,一个个拿著锄头往前冲。
“住手!”大队长也来了。
“你们给我冷静一些!”书记也到了。
然而这时候没人听他们的话。
“大家別愣著,快上去把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