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一头雾水,“谁哭了?我没听到。”
赵进宝一脸讳莫如深,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听不到挺好的。”
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陈枝更疑惑了,难道昨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早上挑水的人不少,大家眼底带著青紫,精神不济,一副没睡够的模样。
“昨晚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一整夜呢。”
“真是太嚇人了,昨夜我们连夜起来撒石灰,可那声音还是传进来了。似乎在你耳边哭,点了灯,却又什么都看不见。我几个孩子都嚇坏了,全都挤在我们床上。”
“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也没害她啊。”
“谁说不是呢。”
“我看到二姑婆一早就往梁家去了,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梁家人没事?”
“没见到梁家人,一会儿上工了,看他们来不来。”
“那头猪呢?”
“估计还养著呢,毕竟年底能卖一百多块钱呢,梁家可捨不得杀。”
“哎哟,吃过人的猪,他们不怕啊?”
“丧良心的,一心只有钱,他们哪里会怕。”
......
“昨晚你们听到了梁小秋的哭声?”陈枝问赵进宝。
赵进宝点头,“没错。你真没听到啊?”
陈枝摇头,“可能是我睡得太沉了。”
“白天干活那么累,谁睡得又不沉。可那声音就在耳边,仿佛她就在你耳边哭,睡得再沉也该醒了。”赵进宝脸色发青,“陈枝,你说是不是梁小秋变成鬼,回来报仇了?”
陈枝被问住了,她也不知道。
“那要不你回去问问席朗。”赵进宝小心翼翼试探。
陈枝抿著唇,半晌才点头。
哪知她和赵进宝刚挑水回来,就见一帮知青围著赵进宝。
“我看到你门上的符纸了,卖给我们几张。”杨文育道。
席朗不语。
“上一次你杀狼的异常,我们可都没说出去,大家也算够意思了,求求你,卖几张符纸给我们吧。”周正平语气里带著恳求。
朱媛:“上一次杀狼有什么异常?狼不是你们杀的吗?”
“姑奶奶,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杨文育表情不耐烦,“今晚不想听那个哭声,你们就安静一会儿吧。”
朱媛闻言,面如菜色,不说话了。
黎舟安:“席朗,看在大家同是知青的份上,帮我们一把。你放心,我们什么都不会往外面说。”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对,我们什么都不往外面说。”
席朗还是沉默。
“哥,我给你下跪了。”周正平弯曲膝盖,竟是真的要跪下去。
他被那声音折磨了一夜,再来一夜,他要疯掉了。
“可以给你们。”
席朗道,他扫一眼周正平变得笔直的双腿,继续道,“一张符纸换五本书。”
“行,没问题,我凑一凑就给你拿来。”周正平答应得很乾脆。
知青点男女各一间宿舍,需要两张符纸,一共是十本书,他们回去凑了凑,很快凑集,从席朗这里拿走了两张符纸。
黎舟安等人一走,陈枝便忍不住问,“真是梁小秋?”
席朗注视著她的眼睛,认真道,“死了就不算人。”
陈枝一愣,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没明白,她把水倒入水缸,继续去挑水。
等她再次挑水回来,家里又多了几个人,是陈鹏、陈二狗、陈大和陈小帅。陈鹏、陈二狗和陈大只是没什么精神,陈小帅却像没了魂,憔悴得像是几天没睡觉,脸上的鬍渣都跑出来了。
“席朗,昨晚是不是小秋的鬼魂?”陈小帅双眼通红,满怀期待看著席朗。
席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想见一见小秋,你帮帮我,好不好?”陈小帅哀求。
席朗摇头,“我做不到。”
“你那么厉害,怎么会做不到?”陈小帅不信,“是不是她不愿意见我,她在怪我,是不是?她一定是在怪我。”
席朗:“我不知道。”
陈小帅却像没听到席朗的话,依旧在自言自语,“是我没用,我保护不了她,我太没用了,答应了要娶她,我却没做到。”
“她昨晚被猪啃咬的时候,一定很痛,所以昨夜才一直哭。”
“前天夜里她是不是也一直在哭?哭了一夜,却没有人去救她。她当时得多害怕,多无助啊。”
“她太惨了,被猪吃掉了。”
“对了,猪,那头猪还活著,我要去把猪杀了,给她仇!”
陈小帅跑了。
陈鹏三人急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