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的脚步一顿,抬眸看向那少年,“什么好东西?”
少年已经来到陈枝面前,他偷偷朝前后左右看一眼,发现没事注意他们这里,他才朝陈枝解开自己破了几个洞,黑乎乎的,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棉袄。
棉袄里面插著几根银簪子,几个玉佩,以及两个翡翠鐲子。
席朗曾经送一个玉簪给陈枝,但陈枝觉得那个太打眼,又让席朗收起来了。虽然陈枝不懂玉器,但她看得出,席朗送给她的那个玉簪子比眼前这个少年的东西好太多。
少年比陈枝略微高一些,头髮很长,遮住了额头和眉毛,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珠子。他的鼻樑很高,嘴唇乾裂得严重,不时往外渗著血丝。
“这些东西不贵,一样只要两块钱。”少年哑著嗓子道。
他的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嚕叫唤起来。
陈枝还没说什么,少年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撇过脸去,神色有些不自然。
陈枝不太看得上少年的东西,也没有因为少年肚子饿而心软,她十七岁之前,每天肚子都是这么叫的,从早叫到晚,她不觉得这个是什么丟人的事情。
她正想说不要,视线却突然一凝——
“玉佩和两个翡翠鐲子我都要了。”陈枝递出去一张大团结。
少年一愣,紧接著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二话不说把玉佩和鐲子递给陈枝,陈枝接过,塞进口袋里。
少年拿著钱激动,陈枝也激动。
她在其中一块玉佩上看到了黑色的气!
她的身体储藏不了席朗身上那些黑气,这些玉器和翡翠或许可以。
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试一试,但她按捺住了。
她此行的目的还没达成,她要去买一双拖鞋。
供销社里的拖鞋是塑料拖鞋,买拖鞋需要票,陈枝没有,刘妈也没有。
拖鞋没买到,陈枝打算回去穿席朗的。
刘妈解释,“我只负责买菜做饭和收拾家里,老爷没给我工业卷。”
陈枝嗯一声,“席朗吃得下东西吗?”
刘妈:“大少爷能喝一些汤,一些水,平常主要是靠医生来家里打营养针。”
陈枝不知道什么是营养针,但能让席朗活著,应该是个好东西。
“您买鸡和鸡蛋是不是打算给大少爷补身体?”刘妈的视线落在那鸡蛋和鸡上,心里不免有些动容,这少夫人从乡下来,手上肯定没什么钱,却捨得花钱给大少爷买鸡和鸡蛋,可见心里是有大少爷的。
陈枝:“是这么打算。他能吃蛋羹和鸡汤吗?”
刘妈:“鸡蛋和鸡汤都是补身体的,应该是可以的,等今天医生来了,我问问。”
回到家里,陈枝把鸡和鸡蛋送去厨房,自己则迫不及待上了楼。
她拿出三枚玉佩和两个翡翠鐲子,並排放在床上,然后拿起那一枚本就沾著黑气的玉佩,玉佩里的黑气很淡,若不是陈枝眼尖,还发现不了。
陈枝敛气凝神,小心翼翼將席朗身上的黑气往玉佩里引。
黑气细如髮丝,从席朗身上缓缓流入玉佩里,陈枝仔细感觉玉佩里的变化,她看见原本微微发黄的玉佩一点点变成了黑色,黑色越来越浓郁,最后变得像黑炭一样。
满了!
玉佩像一个容器,不会说话,但陈枝感受到此刻已经到了玉佩容量的极限,继续往里面装东西,这玉佩只怕要碎裂。
陈枝端详著那玉佩,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依旧是一块发黄的,浑浊的,透明度不高的劣质玉器,可只有陈枝知道,这玉佩里充斥著浓浓黑气,这黑气化不开,散不去,像是被禁錮在了里面。
陈枝狂喜,有用!
她的眼眶当即红了,席朗有救了。
陈枝深呼吸几口气,让心情平復下来。接下来,她又如法炮製,將席朗身上的黑气引入剩下的两枚玉佩和两个翡翠鐲子里。
这几样玉器太小,对席朗身上的黑气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席朗身上的黑气依旧浓郁得散不开。
可陈枝不气馁,只要有办法,总有一天,她会將席朗身上的黑气剔除乾净。
陈枝將这五样“装满”黑气的玉器拿回自己房间,放入麻袋里,塞到床底下。
与此同时,那卖出玉器的少年买了六个大馒头。小跑著回家。
少年住在一个一进的四合院里,这个四合院除了他,还住了七八户人家。这个四合院原先是他家的,他爸妈死在了刚过去的那场运动里,这些人便被街道安排住了进来。
少年和他姐 ,他弟弟三人只剩下了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