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玫瑰园b17栋外停了两辆黑色帕萨特。
侯亮平带著陈锐和两名记录员准时抵达。
他手里捏著两份盖有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公章的《询问通知书》,神情比昨夜更冷峻。
赵崇明刚刚跑步回来。
注射了超级士兵血清之后,赵崇明发现自己的体魄简直强的可怕。
这么折腾了一个下午,居然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做疲惫。
洗了一个澡,浑身上下散发出一阵阵荷尔蒙。
他身后,赵德汉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双手紧贴裤缝,站得笔直,这是老一辈干部面对组织审查时的本能姿態。
毕竟,现在还不能算是完全过关。
“请进。”
赵崇明侧身让路,语气平静,“茶水已备好。”
客厅被临时布置成询问室。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录音笔红灯闪烁。
侯亮平没寒暄,直接翻开笔录本:“赵崇明,根据国家法律第九十七条,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所作陈述必须真实。明白吗?”
“明白。”
赵崇明点头:“我全力配合反腐工作。”
虽然不喜欢侯亮平,但是,自己也实在是没有必要跟国家法律对著干。
询问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而赵崇明也发现了,侯亮平这个小逼崽子,虽然看起来小人得志,但是,也不是完全的废物。
到底是原作的主角,设定还是相当牛逼的。
只能说……
演员是真的把这个角色给演废了。
侯亮平能力还是尤德,准备的不错,所有的问题像手术刀,精准剖向每一个可能的漏洞:“novaquant的股权结构?你说你是联合创始人,占股多少?”
赵崇明耸耸肩:“初期49%,后因融资稀释至32%。主要投资人是硅谷的founders fund和一家新加坡家族办公室。”
侯亮平继续道:“结匯路径为何经开曼、新加坡、再入中国?”
赵崇明道:“2006年qdii试点刚开放,个人境外投资需通过合规通道。开曼用於持股平台,新加坡有中新双边税收协定,可降低预提税。这是现在最標准的操作。”
“你在mit发表的论文题目是什么?”
“《high-frequency trading via wavelet-based order flow prediction》,2004年11月发表於ssrn,编號1028456。”
“为什么捨得放弃股权?那可是价值上亿的资產。”
赵崇明微微一笑,眼神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侯检察官,你要知道——我是华人。在美国,一个没有政治背景的华人,哪怕技术再强,也很难真正掌控核心股权。”
“哎!”赵崇明无奈的开口道:“董事会已经开始限制我的投票权,风控部门多次质疑我的交易模型『过於激进』……与其被人架空,不如拿钱退出,回国做点实事。”
他说得滴水不漏,逻辑严密,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两位。
连陈锐都忍不住在记录本上写下:“陈述高度专业,无矛盾点”。
但侯亮平却越听越皱眉。
太完美了。
每一个回答都像教科书,每一个数字都像提前背过千遍。
没有犹豫,没有情绪波动,甚至连“嗯”“啊”这样的口语填充词都没有。
这不像一个活人回忆亲身经歷,倒像一台ai在调取资料库。
而且……
今年是2007年,你提起2006年,会说2006年么?一般来说,会提到去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