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把奶粉罐子放下,有些心疼地去摸雷得水冰凉的手背。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了唄。”
雷得水反手握住苏婉的小手,放在嘴边哈了口热气,然后塞进自己滚烫的怀里。
“听说今晚要下雪,我怕你这破屋子漏风,给你带了两块厚毡子,待会儿给你钉窗户上。”
说著,雷得水像变戏法似的,从军大衣里掏出一包热乎乎的烤红薯,还有一包油纸包著的酱牛肉。
“趁热吃,刚才路过县城买的,那家老字號,味儿正。”
苏婉看著这一桌子吃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总是把她当孩子一样宠著。
“雷大哥,你別总是给我买东西,你自己留著钱……”
“废话真多,让你吃就吃。”
雷得水剥开红薯皮,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瓤,直接塞到苏婉嘴边。
“张嘴。”
苏婉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一直暖到了胃里。
两人就这么坐在昏黄的煤油灯下,一个喂,一个吃,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雷得水看著苏婉鼓鼓的腮帮子,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苏婉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
“这三个小崽子,今天闹腾没?”
“没呢,乖著呢。”苏婉笑著说,“估计是知道爹给带好吃的了。”
雷得水嘿嘿傻笑,把耳朵贴在苏婉肚子上听了听。
“嗯,是有劲儿,心跳跟打鼓似的。”
就在这温馨静謐的时刻。
突然。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的寧静。
王家前院的大门,被人狠狠地踹开了。
紧接著,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千军万马一样,直奔后院而来。
“快!就在屋里!我都听见动静了!”
那是赵寡妇尖锐兴奋的声音,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把门堵住!別让那个野男人跑了!”
这是张桂花恶毒的咆哮,带著一股子要把人生吞活剥的狠劲儿。
柴房里。
苏婉的脸瞬间煞白,手里的烤红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雷大哥……她们……她们回来了!”
苏婉浑身发抖,巨大的恐惧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这是个圈套!
这是专门针对他们的圈套!
要是被堵在屋里,那就是捉姦在床!
她苏婉这辈子就彻底完了,还要连累雷得水,连累肚子里的孩子!
“別怕。”
雷得水猛地站起身,那张原本满是柔情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可怕。
他一把將苏婉拉到身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柴房只有这一个门,窗户太小,而且被封死了。
根本没地方躲。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苏婉!你个不要脸的贱货!给老娘滚出来!”
张桂花在外面疯狂地拍打著门板,那架势,恨不得把门给拆了。
“还有那个野男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今儿个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苏婉死死抓著雷得水的衣角,眼泪夺眶而出。
“雷大哥……你快跑……你翻墙走……別管我……”
只要雷得水走了,她一个人顶著,顶多就是挨顿打。
要是雷得水被抓住了,那就是流氓罪,是要坐牢的!
雷得水回头看了一眼苏婉。
那双桃花眼里全是绝望和惊恐,像是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鹿。
跑?
他雷得水这辈子就没当过逃兵!
要是把自个儿女人扔下跑了,他还算什么男人?
雷得水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他没有往后退,反而大步走到那张瘸腿的桌子前。
一屁股坐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记帐本,往桌上一拍。
又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刺啦”一声划著名火柴点燃。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稳如泰山。
“开门。”
雷得水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苏婉愣住了。
“雷大哥……你……”
“去开门。”
雷得水抬起头,给了她一个安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