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婉一下子就惊醒了。
那是她和雷得水的暗號。
她赶紧披上衣服,光著脚跳下地,跑到窗户边。
轻轻推开窗户。
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窗户外面的雪地里,站著一个高大的雪人。
雷得水浑身是雪,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连那件军大衣都冻硬了,像盔甲一样罩在身上。
他的一条腿有些不自然地弯曲著,裤腿上破了个大口子,隱约能看见里面渗出的血跡,已经冻成了黑红色。
但他手里,死死护著怀里的一个油纸包。
看见苏婉探出头来,雷得水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咋才开窗?冻死老子了。”
他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苏婉看著他那条伤腿,眼泪“刷”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雷大哥……你的腿……”
“嘘——”
雷得水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一瘸一拐地走近两步,把怀里那个带著体温的油纸包递了进来。
“別哭,老子没事。”
“就是路太滑,摩托车翻沟里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是摔了一跤的小事。
可苏婉知道,去县城的路本来就不好走,这大雪天骑摩托车,那就是在玩命啊!
几十公里的山路,他是怎么顶著风雪,拖著伤腿回来的?
苏婉颤抖著手接过油纸包。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大包黑黝黝的乌梅,散发著一股子诱人的酸甜味。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给,甜的。”
雷得水看著苏婉,眼神温柔得像是能融化这漫天的风雪。
“尝尝,看能不能压住那股子噁心劲儿。”
苏婉捏起一颗乌梅,塞进嘴里。
酸。
极致的酸味在舌尖炸开,瞬间压下了胃里翻涌的浊气。
紧接著,是一股回甘的甜。
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苏婉一边嚼著乌梅,一边流著眼泪。
她看著窗外那个傻男人,心里发誓。
这辈子,非雷得水不嫁。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她。
“好吃吗?”雷得水傻笑著问。
“好吃……特別好吃……”苏婉哭著点头。
“好吃就行。”雷得水鬆了口气,“快进去吧,別冻著。我得回去了,这腿得找点酒擦擦。”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转身拖著那条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风雪里。
苏婉趴在窗台上,看著那个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第二天一大早。
苏婉坐在炕上吃乌梅,一颗接一颗,吃得津津有味。
张桂花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哟,这吃的啥啊?黑乎乎的。”
张桂花凑过来一看,闻见那股酸味,牙都倒了。
“这么酸?你能吃得下去?”
苏婉没理她,又塞了一颗进嘴里。
“娘,这就叫酸儿辣女,说明这肚子里是带把的。”
张桂花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
“对对对!酸儿辣女!多吃点!多吃点!”
只要是孙子,吃砒霜她都给买。
不过,张桂花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苏婉的肚子上。
苏婉穿著单衣坐在炕上,那肚子已经很明显地鼓了起来。
按日子算,这也就三个多月,快四个月。
可这肚子……
怎么看著跟人家五六个月的似的?
张桂花是个生过养过的过来人,这眼力见还是有的。
她眉头一皱,心里犯起了嘀咕。
“婉儿啊,你这肚子……是不是长得太快了点?”
张桂花伸手比划了一下。
“俺记得隔壁二婶家媳妇,五个月也就这么大。”
“你这才三个多月,咋就这么显怀了?”
苏婉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雷大哥的补品太给力,再加上是三个娃,这肚子確实有点藏不住了。
“娘,我这是……吃胖了吧?”
苏婉心虚地拉了拉被子,想遮住肚子。
“胖?”
张桂花摇了摇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狐疑。
“胖能光胖肚子?你这胳膊腿也没见粗啊。”
“不行,这事儿不对劲。”
张桂花越想越觉得蹊蹺。
难道是日子算错了?
或者是……
突然,一个更加大胆、更加让人狂喜的念头,在张桂花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哎呀!该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