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雷……雷大哥……疼……”苏婉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风吹散。
“疼就喊出来!咬被子!別咬舌头!”
雷得水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要是能替她疼,他愿意把这条命都搭上!
前面是个大陡坡,路面上全是冰。
拖拉机打滑了,车头猛地往路边的沟里偏去。
“草擬吗的!”
雷得水怒吼一声,猛打方向盘,脚下死死踩著剎车。
车身剧烈晃动,轮胎在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
千钧一髮之际,车头硬是被他给掰了回来。
雷得水惊出一身冷汗,但他不敢停,一脚油门踩到底。
“老天爷!你要是敢收她,老子就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他在心里疯狂地咆哮著。
三十里的路,雷得水硬是用四十分钟跑完了。
拖拉机衝进县医院大门的时候,发动机都冒了白烟。
“大夫!大夫!救命啊!”
雷得水抱著苏婉衝进急诊大厅,嗓子都喊劈了。
几个护士推著平车跑过来。
看著苏婉身下那一滩血水,护士的脸色也变了。
“快!送產房!羊水流干了!胎位不正!”
手术室的灯亮了。
那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像是一把烙铁,烫得雷得水眼睛生疼。
他瘫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双手插进头髮里,死死揪著。
这个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没眨过眼的汉子。
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婉儿……你一定要挺住……”
“只要你活著……咱不要孩子了……只要你活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过了一年。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满手是血地跑出来,神色慌张。
“谁是苏婉家属?”
雷得水猛地弹起来,衝过去抓住护士的肩膀。
“我是!我是她男人!她咋样了?”
护士被他那凶狠的样子嚇了一跳,但还是快速说道:
“產妇大出血,而且是三胞胎,胎位不正,很难生!”
“现在情况很危急,大人孩子只能保一个!”
“保大还是保小?快签字!”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
雷得水连那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他一把抢过笔,在单子上狠狠签下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划破了纸张。
“保大!!”
雷得水红著眼,衝著护士嘶吼。
“老子只要大人!听见没有!”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要是她没了……老子让你们医院陪葬!”
护士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点了点头,转身跑进手术室。
门再次关上。
雷得水靠在墙上,身子慢慢滑落。
他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双手合十,对著那盏红灯,一遍又一遍地磕头。
“求求了……別带走她……”
“我雷得水这辈子没做过好事,所有报应都冲我来……”
“別动她……求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