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场恋爱是他逼著她谈的,鬼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
好危险的问题。
曲云洗打起精神,她向来认为,完成任何一件事之前,都需要进行大量认真的准备学习,不能马虎。
谈恋爱也不例外。
因此去看了许多关於恋爱情感的书籍。
她认真思索了下,保守地回应:“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谈恋爱。”
事实確是如此,她给出了最贴合事实的回答。
这回答让他满意。
韩羽弦吃完蛋糕,將垃圾扔在回收箱里,一步步向曲云洗逼近,將她逼至柵栏,强制性地圈在那小小的空间里。
他逼近,她就下意识后退,然后一直腰部顶到柵栏边,再无退路。身后一簇簇的花枝扑簌著落下花瓣,勾过她低垂的眼睫飘忽,最后落在锁骨上,隨著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韩羽弦眸光漫上一层湿意,歪著头慢慢和她贴近,脸颊埋在她的颈窝深吸著,腻腻地撒娇:“小洗小洗,可以吗?”
曲云洗听懂了他的意思。
她有点难为情。
没等她回答,腰腹收紧的衬衣被一根手指挑开,指节顺势钻进去,冰凉的指腹向上轻点著攀爬,最后落在她的腰窝摩挲著。
太凉了,指尖猛一相触,曲云洗便不受控制地细微颤了一下,鸡皮疙瘩细密地蹦开布满皮肤。
“小洗小洗,可以吗?”韩羽弦脉脉含情地看她,又问了一遍,嗓音黏糊得不行。
她轻吸了一口气。
“……好……等等——”
一声“好吧”还没来得及出口,下巴便顷刻被一只手攫住,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个滚烫的吻落下,烫在她的唇上。
“……”
*
观景角附近更远一些,通往露台的通道口。
高大的台柱落下深黑的阴影,隱没於黑暗中的一角,突兀地显出半具身体。
慕枫祺的脸部一半没於阴影,另一半的眸光却冰冷如同淬寒般,注视著那处。
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韩羽弦的背影,和他牢牢圈在身前,那个人隱忍的半面脸颊。
可这已经足够了。
足够他看清,韩羽弦是如何急切地攥住她的手腕,如何制住她的身躯禁錮,以一个完全占有的姿態逼她展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会狙击,是顶尖的狙击手,他的枪法很好,视力远超旁人,哪怕隔著很远也能看见目標人物。
极佳的视力,不会作假。
那么此刻,他也就自然清晰地看见那颤巍著像蝴蝶一样,濡湿垂落的长睫。看见长睫之下,那双如同水面泛起细碎涟漪的眼。
慕枫祺的唇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他那双金灿灿的,犹如蜂蜜流淌的眼眸此刻压低,眼底翻涌著暗沉黏稠的黑暗,就像是打翻的墨汁。
漆黑的墨汁浸透了原本刻意维持的平静假象。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无数的“凭什么”在他心底横空直撞,几乎要破膛而出,怨恨不甘地叫囂著。
凭什么这个半路杀出的,轻浮傲慢的omega,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得到她的关注和依赖?
凭什么他可以站在那个位置,肆意触碰她,亲吻她?
而他,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挣扎,谋划,在深渊里不惜全力地爬向她……却连靠近她,都要披著一层虚偽的偽装假象,骗取她一丝一毫的关心和爱护?
她甚至差点把他忘了!
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她不关注他,不了解他这些年的煎熬与思念。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钻心的刺痛传来,却丝毫压不住心口那近乎暴戾的灼烧感。
慕枫祺看著韩羽弦微微偏头,和曲云洗耳语著什么,而那双他无比渴望,梦寐以求想要住进的眼眸,却正专注地装著另一个人的模样。
他看著那双从小就沉黑冷静的眼眸,此刻因为一个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人,温柔地蒙上星光。
她眼泪流下了,轻轻蹙著眉,仰脸微张著薄唇呼吸著,扬起的脖颈纤长的像天鹅,他知道她这样一定是不舒服了。
可当韩羽弦再度吻上她的唇瓣时,她却没有躲,安静柔软地像个任人宰割的羔羊一样,顺从的让他亲吻,那只抵挡在身前的手,始终也没有任何动作。
为什么不推开他?
慕枫祺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应该离开。
他不该抱著某种隱秘的心思,隱藏在这里,像是个变態的偷窥犯一样,去窥视她和別人的亲密。
如果再看下去,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可身与心的言行並不会隨著他的意志统一。
他这样想著,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令双脚钉在原地。他的目光死死锁著那两道身影。
一种混合著嫉恨,暴怒,恐惧和某种更深沉、更阴暗渴望的情绪,在他的胸腔疯长,缠绕上每一根神经。
他想知道,如果他用自己的狙击枪打穿韩羽弦的头骨,踩碎他的手腕——就在她面前。她那张冷静的脸,是否会露出惊惶和痛苦?
他不会粗暴,他愿意让她掐住自己的咽喉,哪怕她说出许多最冷冰冰的厌恶之言,哪怕她咬碎他的指骨——他只希望她能给他一个轻轻的吻。
可是他也知道,这一切不会发生。
曲云洗喜欢的是omega,她当然应该喜欢omega,理所应当,天经地义。
她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他,永远都只能藏在阴影里,窥视著她的幸福。
他轻轻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腺体。
密密麻麻的针孔藏在那层凸起之上,密集到甚至用手抚摸都能够感受到。
他想见她,打了很多药剂去见她,那时候她对他多温柔啊。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远都不能变成真的,假的就该被人所唾弃。
这一切也不能发生,他不能杀死韩羽弦,至少不能在这里,在现在。
他不能做。
所以,他就只能站在这儿,这个角落,卑劣地,幻想著。
然后,任由那股扭曲的情绪,將自己彻底吞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