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太君的眸光一顿,感到茫然,但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刚才又经歷了一场情绪的大起大伏,还有什么事情是她承受不住的?
“说吧,我听著。”
谢宴安微顿,將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其中包括他一直附身在商姈君的身上,包括能看到听到她这段时间以来的所见所闻,
以及,有关於十五月圆夜的成功猜测。
他几乎是毫无保留。
因为,他不知道还能留在自己的身体里多久,更不知道还能留在商姈君的身体里多久,
或许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早晨,或许正在和阿媞说话,他就会突然消散於这人世间。
趁他还在,他想竭尽所能为她做点什么。
自商姈君进门以来,母亲是待她很好,可是母亲今天也听信了谢昭青的话,来凌风院『捉姦』,
幸好只是误会,可是以后万一有人构陷呢?
他不想阿媞再经受栽赃陷害,他也想让母亲能完完全全的信任阿媞,
不论发生什么,不管別人说什么,
他希望在他离开之后,阿媞能有母亲做依仗。
真正的依仗。
听到谢宴安说他的灵魂一直都在,且还是在商姈君的体內,魏老太君无比震骇,嘴巴张了又合,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缓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
“你是说,从三个月前洞房夜闹出丑事的那晚,你就回家了?灵魂一直待在商姈君的身边?”
谢宴安点头,“是。”
半晌,魏老太君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睛里的震惊之色还没完全散去。
“母亲不信?”
谢宴安问。
魏老太君摇了摇头,“信。”
她信。
因为天下名医都被她找了个遍,太医院里的太医也全都来过,对於谢宴安的身体情况,所有大夫几乎都是摇头嘆息,
更有言语直接的,说谢宴安脑中的经脉已损,能活著就已经是万幸,绝没有再枯木生春的可能性了。
可是现在,她的儿子好端端的坐在她面前,说话正常,行动正常,
说起新娶的妻子商姈君亦是口气熟悉。
照常理说他要是刚醒来,当是不认识商姈君的,更不知道自己娶了妻,可他一口一个阿媞。
种种表明,他说的就是事实。
魏老太君双手合十,许是神佛终於怜悯她这为母的苦,不忍心让她白髮人送黑髮人。
大夫救不了,神佛救得了。
是阿媞將她儿子的灵魂带回了人世间啊!
可她却疑心阿媞真的与人私通……
魏老太君的心里泛起细密的愧疚来。
她像是想到什么,又马上看向谢宴安,神色有些紧张,
“儿,那你现在是完全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吗?”
谢宴安的眸色黯淡了些,
“还不知道。”
魏老太君原本充满期翼的眼睛顿时一僵,泛起隱晦痛色,但是她又快速掩饰下去,笑著安慰道:
“没事儿,这是好兆头啊,看样子此次是比你们上回的停留时间要长,
即使没能完全回来,往后也会一次比一次长,等到时间长到一个月之久,那真是极好极好了。”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