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男生適时地递过来一个加厚的口罩。
温梨感激地谢天谢地,急忙戴上口罩。
上帝保佑,这股恶臭终於勉强被隔绝了一些。
“人……齐……了,准备……上……课……吧。”
讲台上的麦尔斯握著教鞭,脸上扯出一个有些机械的笑容。
只有几个人勉强回应著,其他人显然已经被臭得神志不清了。
“你觉得她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一个小本子被扔了过来。
上面是亨利的字跡。
温梨心领神会,刷刷刷写下:
“太不对劲了,她好像確实生病了。”
“她应该去医院好好看看。”
后面还加了几个加大加粗的感嘆號。
“扑哧——”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听见金髮男生低低笑了一声。
他盯著那几个感嘆號,似乎是觉得很可爱。
“笑什么,说正事。”
温梨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他俩已经完全成为了朋友。
学校里人人都知道,那个令人战战兢兢的小霸王身边出现了一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漂亮小猫。
无论是哪个男生,只要是远远瞧上一眼,都会被亨利·鲍尔斯暗地里警告甚至狠揍一通。
就连昔日无比“受宠”的维克多和贝尔奇也被拋弃了。
没有人敢去招惹温梨。
即便是那两个忮忌得发狂的小跟班。
被女孩这样一瞪,金髮男生立刻举起手,比了个“x”的姿势,表示绝对不会再笑她了。
可他那双蓝色眼睛里,很明显依旧盛满了笑意。
他的鼻樑挺到几乎要把口罩撑破,那黑色的布料戴在他的脸上,却半点没有遮住他的美色,反而更加凸显出了那优越的骨相。
浓密的睫毛也和扇子似的,一眨一眨的。
不得不说,这傢伙確实长得很好看。
和丹泽尔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温梨愣住之余,饱含恶趣味地在心底默默给两个男人打了个分。
在她完全没注意到的时候,一个臃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当她呼吸到那骤然浓郁了无数倍的恶臭时,情况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肥腻的布满脓疮的手越过她的头顶,抓住了那个小本子。
囊肿里溢出的黏液,打湿了纸张。
也晕花了温梨写的那一行字。
“瞧瞧,不好好……上课……在做……什么……呢。”
麦尔斯黏糊糊的声音混合著古怪的声调,听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完了……
温梨心里咯噔一下。
她发誓她是一丁点脚步声都没听见,否则也不会毫无顾忌地將小本子放在桌上。
这下好了,第一次被请家长的倒霉时刻不会就这样水灵灵地来到了吧?
下一秒,
另一只健康的,充满了力量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那个小本子。
“我们是在交流学习。”
亨利冲温梨眨了眨眼,隨后抬眸,
“这位老师,你是不是看错了。”
在某个隱秘的角度下,那双透亮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丝陌生的,幽幽的漆黑光芒。
“唔……”
麦尔斯像被刺伤了似的,猛地鬆开了手,被挤到只有一条缝隙的眼睛里似乎升起了几分清醒的神色。
但很快,那抹清醒便被麻木的恐惧和颤慄所替代。
她的嘴角抖了抖,发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噥:
“啊,我弄……错了……,抱……抱歉……是我不对……”
“是我……错……了……”
她重复著,转身,在温梨诧异的目光下,慢吞吞地往讲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