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礼——”將军一声令下。
十万將士,齐刷刷单膝跪地。
铁甲碰撞声,响彻云霄。
“送公主——!”
吼声震天,连风雪都为之一滯。
秦昭在送完柳沉沉入了公主陵墓后,回到公主府,便闭门不出。
事情全部交代了下去,他的年岁也不小了,该放手了。
邵安多次想接他同住,都被拒绝。
“我要守著这儿,”秦昭说,“这儿是我和你母亲的家。”
永昌五十五年冬,秦昭薨。
他走得很平静,是在睡梦中去的。
下人发现时,他怀里抱著柳沉沉的一件衣服,唇角带笑,像是梦见什么好事。
按他遗愿,他与柳沉沉合葬。
两千五百年后,大周朝早已化作史书上的几页纸。
在京城最大的博物馆里,陈列著柳沉沉生前的物品: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妆品,写过的帐册,还有她与秦昭的画像。
画像上,她穿著黑金色公主朝服,眉眼含笑;秦昭站在她身侧,手握长剑,眼神温柔。
画像下,刻著她的一句话:
“女子立世,不靠父,不靠夫,不靠子。靠的是胸中丘壑,手中本事,心中慈悲。”
这句话,成了无数女子的座右铭。
史书上的柳沉沉,是“荣安公主”,是“贤王世子妃”,是“镇国公儿媳”。
是伟大的企业家,是教育家,是慈善家,是改革家,思想家......
人类文明有几个关键转折点,源头竟然都能追溯到这个女人身上。
公元9世纪,大周朝第一次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虽然只录取了十人,但开了先河。
政策提议者的奏摺里,白纸黑字写著:“臣闻荣安公主曾言『女子立世,当靠胸中丘壑』,今效其志……”
公元12世纪,第一部《义务教育法》在江南试行。
立法者的日记里记著:“读《萤火书楼纪事》,方知教育乃固国之本。荣安公主以一己之力建三十六座书楼,今朝廷岂能落后?”
公元15世纪,全球第一个“慈善信託基金”在伦敦成立。
创始人的备忘录上写著:“借鑑大周荣安慈善基金模式,確保財富世代传承,永惠眾生。”
公元21世纪,联合国通过《知识共享宣言》。
宣言序言里赫然引用:“正如两千年前东方哲人柳大家所言,『知识不该被垄断,当如光普照』。”
德国史学家穆勒教授颤声说:
“我们一直以为,现代教育理念源於欧洲文艺復兴,慈善基金模式来自犹太传统,性別平等思想起於法国启蒙运动……现在你们告诉我,所有这些的雏形,都来自一个公元7世纪的中国女性?”
“是的。”
大会的led大屏上放出的是柳沉沉日记里的一段话:
“今日邵安问:娘,为何要建书楼?答:为的是千百年后,穷人孩子也能读书,女子也能科举,老弱也能温饱。或许我看不到那天,但门总要有人先推开。”
会场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两千五百年后的今天,在东亚文化圈,腊月初八不是法定节日,但每到这天,无数人会自发去各地的“荣安纪念馆”献花。
这些纪念馆,有些是原萤火书楼遗址,有些是后人新建的。
在高考考场外,家长们拜的是柳沉沉,只因为她是公认的学神下凡,传说她建书楼助寒门,最看不得有才学的孩子被埋没。
女企业家的办公室,几乎都掛著一幅柳沉沉的画像,画上的女子目光锐利,唇角带笑。
全球top100的大学里,有87所设立了“荣安奖学金”,专门资助出身贫寒的优秀学生。
获奖者致辞时,几乎都会说同一句话:
“站在这里,我想起两千五百年前,有一个女子点亮了一盏灯。今天,我接过了那盏灯。”
萤火破永夜。
文明传万年。
——风雪压我两三年,我笑风轻雪如棉。
——愿你阅览千態人间,归来不改眉目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