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插著红旗的院子。院门是两扇破旧的木板门,虚掩著,门轴处还缠著几圈铁丝,显然是怕被风吹开。院子里亮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烧得滋滋响,能看到几个男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
林鸿生整理了一下身上本就皱巴巴的衣服,深吸一口气,又悄悄看了一眼身后的妻女。林娇玥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眼神示意他——按原计划来。
林鸿生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中间摆著一张长条桌,几个男人正围著桌子吃饭,桌上放著几个大盆,里面是黑乎乎的窝窝头,还有一盆看起来寡淡无味的菜汤,汤里飘著几根不知名的野菜。
“几位大哥,俺…… 俺找李守义,李书记。” 林鸿生站在院子当中,声音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懦。
一个正在啃窝窝头的壮汉抬起头,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你谁啊?找我们书记啥事?”
林鸿生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包著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族谱。这也是林娇玥的主意,原件太过珍贵,万一丟失或者被没收,他们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大哥,俺叫林鸿生,从…… 从南边来的。这是俺家的族谱,俺爷爷叫林德昌,跟你们村的李守义书记是…… 是堂兄弟。”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几个人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碗。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领口袖口都熨帖整齐,一看就是个讲究人。他的脸庞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皱纹,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但却异常明亮,透著一股子精明和审慎。
他站起身,走到林鸿生面前,接过那张族谱,凑到煤油灯底下仔细看了起来。
林娇玥趁此机会,悄悄挑动了灯芯的火苗,让灯光瞬间亮了几分。这样一来,族谱上的字跡更加清晰,也让李守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 “林德昌” 和 “李德顺” 的名字上多停留了几秒。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煤油灯燃烧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林娇玥和苏母站在林父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苏婉清的手心里全是汗,林娇玥悄悄用指尖碰了碰母亲的手背,递过去一丝安抚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人才抬起头,目光在林鸿生、苏婉清和林娇玥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又落回到林鸿生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就是李守义。我爹叫李德顺,確实有个堂兄弟叫林德昌,早年间就去南边做生意了。算起来,你得管我叫一声堂叔。”
林鸿生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激动的神色,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堂…… 堂叔!可算找著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