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虽然没带一个脏字,但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和那句“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拒绝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我不信你,你也別浪费我时间。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尷尬到了极点。
宋思明紧张得手心冒汗,想说什么却嗓子发乾。刘院长也尷尬地搓了搓手,看看张局长,又看看林娇玥,似乎想打个圆场,却又摄於唐逸林的气场不敢开口。
却见一直站在那里的林娇玥不仅没被这股威压嚇住,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
她竟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被轻视的恼怒,反而带著三分对老一辈军工人的尊重,以及七分对自己绝对实力的自信。
搞技术的人大多都这样,比起虚偽的客套和迎来送往,这种直来直去的质疑,反倒更让人觉得踏实。
想要贏得这种人的尊重,靠嘴皮子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拿活儿说话!用硬得崩牙的技术,把他的质疑狠狠砸回去!
“唐所长说得对,前线在流血,確实没时间搞虚的。”
林娇玥收敛了笑容,不再废话。她上前一步,將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重重地放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她从中取出一沓被宋思明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双手平推,带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气势,径直推到了唐逸林面前。
“是不是学生作业,是不是过家家,您是行家,我相信您一眼便知。”
唐逸林眉头微皱,看著眼前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姑娘,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他带著三分审视、七分怀疑,甚至还有一丝“我就看你怎么圆场”的无奈,漫不经心地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他的动作很隨意,甚至有些敷衍,就像是大学教授在批改一份写得乱七八糟的小学生作业,隨时准备打个叉扔回去。
“这是……天线阵列?拋物面结构倒是標准,公式套得也还行,但这种馈源设计太繁琐,现在的材料工艺根本达不到……”
唐逸林的嘴里还在习惯性地挑刺,语气充满了老专家的那种挑剔。
可就在翻到第二页的瞬间,他的手指突然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僵在了半空。
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在这一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从他脸上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度的错愕,紧接著是深深的怀疑,最后演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惊骇。
他原本懒散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猛地弹了起来,坐得笔直。脖子极力前倾,鼻尖几乎要贴到了那泛黄的图纸上,眼珠子瞪得滚圆,像是要从那厚厚的镜片后面蹦出来。
“这……这是把机械隨动系统直接耦合在反馈电路上?”
他的声音变了,从沙哑变得尖锐,甚至带著一丝破音。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唐逸林像是疯了一样,不再顾及什么形象,沾著口水的手指飞快地翻动图纸。
第三页、第四页……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是核心运算单元的草图,密密麻麻的线路如同迷宫,却又有著一种诡异而完美的数学美感。
“啪!”
唐逸林突然拍案而起!
那一巴掌拍得桌子震天响,实木的桌面都在颤抖。旁边正在喝茶压惊的孙教授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泼了一裤子,烫得他齜牙咧嘴,却硬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此刻唐逸林的气场太可怕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