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猛,层云密布,狂风卷过山野,带起一片呜咽之声。
“轰隆——”
“轰隆——”
远方大道上尘土飞扬,数百骑迎面奔来,林轩勒马停驻。
待对方趋近,认出为首者是张威,他手提 ** ,身后跟隨著一片黑压压的铁骑。
“將军。”
“可还安好?”
张威神色严肃。
“无妨。”
林轩展顏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你怎知我会来此?”
“半个时辰前,有人发来令箭传讯,称將军途中遇袭,末將便即刻带兵赶来。”
张威答道。
不必多猜,这消息定是来自罗网。
“混帐东西,那贼人现在何处?我非將他碎尸万段不可。”
“稍后便知。”
林轩摇头,目光转向他身后数百骑兵。
“参见將军!”
凡被他目光掠过的军士,无不挺直脊背,神情肃穆。
“尚可,总算有些模样。”
林轩微微頷首。
“先往断龙关去。”
张威引路,数百骑调转方向,浩浩荡荡折返。
刚到关前,暴雨便倾盆而下。
天地濛茫,昏暗无光。
断龙关实为一道山谷,两侧崖壁陡峭,绵延数里,关口筑於前端,方圆八百丈,高约七丈,两侧筑外城, ** 为內城,设有城垛、射孔、箭楼与马道。
关中驻有千名精骑、千名步兵,即便北蟒数万大军来犯,没有三五个月也难以攻破。
若想绕行,东西数百里皆为大伏山脉,山高谷深,瘴气瀰漫,毒虫猛兽遍布,莫说骑兵,便是步兵无人引路也难通行。
林轩登上城楼,放眼望去,雨幕之中四野苍茫。
“將军,可有指示?”
张威询问道。
“跟隨我这些年,若连一座断龙关都守不妥,你这头颅也不必留了。”
林轩轻嗤。
“两千守军仍嫌不足。”
“待明年新兵练成,我给你增到五千。”
“谢过將军!”
张威喜形於色。
“切莫鬆懈。”
林轩肃然告诫:“断龙关乃北境门户,务必牢牢守住。”
“再过一月,我將征討胡羌部落,届时北蟒很可能趁机南下。
若有闪失,军法不容。”
张威之能他心中有数,故未多言,巡视一番后便走下城墙,来到內城的宅院。
僕役早已备好酒菜,堂中有侍女起舞,堂外暴雨如注。
佐以十年陈的女儿红,別有一番情境。
酒过数巡,掩日步入府中,將昏迷的薛颂官掷在地上,拱手道:“主公,事已办成。”
“便是此人吗?”
张威面色一寒,挥手招来两名兵士:“拖下去,处决。”
“如此佳人,杀了未免可惜。”
林轩把玩著酒杯,含笑摇头:“带她下去梳洗更衣,隨后送入我房中。”
张威会意一笑,对兵士喝道:“还愣著做什么?没听见將军吩咐吗?”
“掩日,一同入座用饭罢。”
林轩招手相邀。
“属下不飢。”
掩日默然不语,悄然退至他背后,仿佛一道无声的暗影,若不目视,几乎无人能感知其存在。
“大人,请早些安歇。”
张威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问道:“要不要再添两人伺候?”
“退下吧。”
林轩瞥他一眼,隨即起身离开。
舒然浸入暖热浴水,將连日奔波所染的尘灰尽数洗去。
他推门走进內室,只见床榻上静臥著一名女子。
“薛颂官,还要继续装睡么?”
他出声询问,那位来自北蟒的江湖高手却毫无动静,仿佛已沉入梦乡。
“看你还能装多久。”
林轩嘴角微扬,伸手探去。
就在触及她的剎那,薛颂官眼睫轻颤,雪白的右掌猛然向他击来。
林轩纹丝不动,任那一掌落下。
隨即响起一声脆响,她的掌劲如撞金石般迸散。
薛颂官指骨断裂,禁不住痛呼出声。
且不说她的內力早被掩日所封,即便全力出击,也难撼动九重龙象般若功的护体罡气。
薛颂官素以指玄境击杀金刚境闻名,只因未曾遇见林轩这般异常之人。
毕竟林轩最擅长的,是以金刚境 ** 指玄。
孰高孰低,早已分明。
“性子倒是刚烈。”
宽厚的手掌探入衣襟,薛颂官身躯轻颤,面容失色。
纵然她是北蟒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手下亡魂无数,此刻却也感到深深无力,几近绝望。
在北蟒武林之中,林轩声名颇为不佳,人屠、杀神、狂徒皆有人称,甚至有人直呼其为大魔头。
落入他手中,薛颂官早已预料自己的结局——极其悽惨,或许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其她身为女子,更是容顏绝俗。
“杀了我罢。”
薛颂官出声,脸颊由白转红,唇瓣轻启,细眉微蹙。
“为何要杀你?”
林轩低笑:“待我厌倦了,便废去你武功,將你送入军营,犒赏我北凉將士。”
“若他们知晓你就是那位北蟒女魔头,想必个个欣喜非常,格外卖力。”
薛颂官不再言语,面上掠过一丝悽然。
“怎么,不喜欢这结局?”
林轩收回手,轻嗅指尖:“倒是很香。”
“求你……杀了我吧。”
薛颂官气息微乱:“別再折磨我了。”
“你当真想死?”
林轩问道。
“是。”
她轻轻点头。
“那你想活么?”
一阵沉默。
片刻,薛颂官低语:“想活……但不是你方才说的那种活法。”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为我效力,做我贴身侍女,为我挡灾抵难。”
“酬劳几何?”
薛颂官略显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