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提腰劲凌空发力,身若飘羽向前掠出十余丈,险险避开剑气。
隨即头也不回向北疾遁。
“想走?”
林轩声如寒铁:“何曾问过我?”
袖袍翻卷,踏风疾行,足尖偶尔点过芦苇稍借力,宛若飞燕穿云。
两人一逃一追,沿北疾驰,细雨迷濛中两袭白衣前后掠过。
凉风拂野,雨丝绵延,北蟒天际灰云低垂,残阳將逝,几缕金辉从云隙间洒落。
洛阳回眸望去,只见那位燕州镇北大將军仍在三五百丈外紧追不捨,脸色顿时阴沉。
“怪物。”
她低声啐道,从未料想自己晋入天象境后,竟会被指玄境的武夫逼至如此境地。
最后反扑那招已具半步陆地神仙之威,却被林轩一刀斩破。
那一刀,恐怕已真正跨过仙境门槛。
所幸天象境能引天地之力加持己身,尚可一边奔逃一边疗復伤势。
她暗自发誓,此番若能脱身,日后定要让这姓林的武夫尝尽苦头。
“嗡——”
耳畔锐响骤起,洛阳急侧半步,无形刀气擦鬢而过,斩落两缕髮丝。
“嘖。”
她怒声叱道:“林轩!你这莽夫!我不过追了你麾下几日,他们又未殞命,何苦紧追不放?”
“有胆便隨我来,直入北蟒腹地,看那些蛮族会不会將你生吞活剥!”
话音未落,速度骤增,瞬息掠出数百丈。
袖袂鼓盪间凭虚御风,若非形容狼狈,倒真有几分仙子凌空的清冷姿態。
眼见后方白袍男子毫无动摇,只默然追来,洛阳恨得齿间发颤。
“止步。”
两日后
二人已深入北蟒千里之境。
洛阳在一处断崖前停驻,气息急促,小腹所受降龙掌伤阵阵抽痛,牵扯五臟六腑,令她面容微微扭曲。
“不逃了?”
林轩飘然落地,神色漠然。
“別追了……林莽夫,林大將军。”
洛阳悽然一笑:“你担心的无非是我会走漏你擒拿北蟒高手的风声。”
“我立誓,若向外透露一丝一毫,必遭天谴。”
洛阳放缓语气,恳切说道:“你我本是偶然相遇,並无旧怨,何必非要爭个生死。”
她向来心高气傲,此刻却只能放下身段。
“这世间,唯有亡者方能永远沉默。”
林轩神色未动:“你的话,我不信。”
“斩。”
字音落下,刀光骤起,劲风呼啸,洛阳脊背一寒,纵身跃下深崖。
“林疯子,我与你没完!”
她咬牙怒喝。
借著崖壁几处凸石,数息之后,她落至崖底,刚要喘息——
却见半空中一道人影凌风而至,不是林轩又是谁。
洛阳面色一沉,转头便朝北蟒皇城方向疾奔。
林轩紧隨其后。
他根本不信洛阳所言,杀了她,既能永绝后患,又可换取大量杀神点。
加上此前所得,或许能一举突破天象境。
七日七夜
林轩追著洛阳奔行三千里,直入北邙腹地。
“別再追了!”
通往北蟒皇城的官道上,洛阳终於停下,按著腹部,连腰都直不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
整整七天七夜,未进粒米滴水,带著重伤之躯不眠不休地奔逃。
莫说是她,纵然陆地神仙至此也难以支撑。
她断断续续道:“前面就是北蟒皇城……再追下去……你我便同归於尽。”
“你还有力气逃么?”
林轩负手缓步走近。
他虽也有些疲惫,但凭藉十二重龙象般若功的浑厚气血与强横体魄,尚可支撑。
“林疯子,你真要与我死斗到底?”
洛阳喘息粗重:“就算你能杀我,也绝走不出北蟒……不如就此停手,往后各不相犯。”
林轩未答,抬手便是一道剑气射出。
洛阳勉强闪躲,手臂仍被洞穿一指大小的血洞,鲜血涌流。
“镇北大將军林轩来袭北蟒皇城了!”
洛阳催动全部內力,以佛门狮子吼之法长啸,声传数十里。
下一刻
一道道强横气息自不远处的北蟒皇城內冲天而起,隨即眾多高手掠出城门。
朝林轩与洛阳所在之处疾驰而来。
“来啊。”
“一起死。”
洛阳冷笑:“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林轩额角青筋隱现。
北蟒皇城之中,高手林立,强者如云,否则也不会令中原朝廷深感忌惮。
深入北蟒擒拿洛阳,本就是兵行险著,林轩也未料到这女子如此顽强。
竟能与他周旋七天七夜。
必须速决
他虽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却还不至於狂妄到以为能自由出入北蟒皇城。
冰冷目光投向洛阳,对方面容已近癲狂。
林轩身形掠出,右掌暗蓄降龙掌力,瞬息逼至洛阳身前,就要將其击毙。
掌力含而未发,就在即將落下之际,洛阳体內猛然爆出一股真气。
“轰”
她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击。
“轰”
掌劲相撞,她身形如断线风箏倒飞而出,双手皮开肉绽。
肩头处,甚至露出森然白骨。
林轩欲再追击,洛阳却已头也不回地冲向皇城方向。
“轰”
一股磅礴威压扑面而来,紧接著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四周。
“轰轰轰”
地面隱隱震动,北蟒皇城城门洞开,一支铁骑正奔腾而出。
而洛阳已趁此间隙,消失在林轩的视野尽头。
他面容冷峻如冰,连续追赶七日七夜,终究被那女子逃脱。
目光隨即转向那几位北疆强者。
“確是中原的镇北將军。”
有人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