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的面容,北疆人即便在灰烬中也认得清晰。
正是此人,带领北凉骑兵屡次挫败他们南进的宏图。
去年朔阴之战犹在眼前,北疆五万兵马被林轩指挥的虎豹骑尽数歼灭。
斩敌无数。
那一战使林轩之名传遍北疆,无论贵族或平民,皆斥其为刽子手。
其名號在北疆可令孩童止泣。
然而朔阴战后,林轩转调燕郡,几乎未再於北凉现身,亦未与北疆军旅交锋。
即便如此,北疆人对他的憎恨未曾消减,恨不能啖其肉、寢其皮。
从军十数载,遭遇北疆高手行刺多次,却无人得手。
而今
林轩竟独身现於北疆皇城之外,犹如自入罗网。
“这一年间,北疆二十一位失踪的武林强者,皆是镇北將军派人擒拿。”
洛阳以內力传音,声震四野,久久不息。
林轩嘴角微动。
“擒住他,便是大功!”
一名北疆高手大喝,手持鑌铁长枪,金刚境修为迸发。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漆黑,剧痛席捲,意识迅速消散。
身躯不由自主向上提起,最后一丝气力低头,见胸口已被一只白皙手臂贯穿。
林轩將手中北疆高手的躯骸掷出。
“叮,恭喜宿主,斩杀金刚境武者一名,获得十二万杀戮值。”
系统音在脑中响起。
素白长袍被炽热鲜血染红,衬得他如修罗降世。
“自寻死路。”
他声音低沉。
其余北疆高手皆为其凶戾所慑,一时不敢上前——林轩的威势太过慑人。
“轰”
一道龙形掌力將指玄境的北疆武夫击为血雾,剩余三人猛然惊醒。
长刀劈落,铁剑出鞘,双拳破空。
三位高手合围而至。
林轩只出一掌、一拳、一指,三人顷刻毙命。
“叮,恭喜宿主,斩杀指玄境武者两名,获得三十九万杀戮值。”
“叮,恭喜宿主,斩杀金刚境武者一名,获得十三万杀戮值。”
仅一照面,自北疆皇城赶来的数位宗师武者,皆丧命於他手下。
五缕精纯气血自残躯中浮起,没入林轩体內,与血肉相融。
原本疲惫的精神与身躯,在炼化这几缕气血后,倦意尽消。
此乃杀神系统的另一玄妙:每灭一敌,皆可汲取其部分气血。
北疆铁骑自皇城涌出,驰骋原野。
林轩转身,毫不回顾地离去。
衣袖鼓盪,凭虚御风,速度骤增。
欲除洛阳已无可能,事既难成,再留北疆亦无益处。
“呜——”
嘹亮號角迴荡天穹,云气翻涌,雨丝飘洒,铁骑紧追不捨。
其中更隱伏多道强悍气息,应是北疆暗藏的高手。
一步迈出,便是七八十丈。
丹田真气循周天运转,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放箭!”
密集箭雨自身后袭来,遮天蔽日。
林轩步踏七星,身形腾挪,数息之间安然穿出箭幕,再两息,踪跡已杳。
“追!”
骑兵虽疾,欲追上他却如痴人说梦。
北疆高手见距离愈拉愈远,只得催动內力疾奔追赶。
一道道强横气息瀰漫四野。
此时,又有一道身影自北疆皇城中掠出。
那是一名白髮老宦,脚踏虚空,御风而行,气息沉凝如山。
宛若謫仙临世,几次起落,便已越过地上奔驰的铁骑。
一百三十五
“圣上口諭,生擒林轩之人,赏赐黄金万两,册封为万户侯。”
“取得林轩头颅者,赏赐黄金五千两,册封为千户侯。”
老太监的嗓音迴荡不息,在场眾人无不听得真切,个个眼中泛起灼热的光芒。
北蟒宫廷深处
大殿之中
当朝女帝徐徐饮茶,神色安然。
不久,一名侍卫步入殿內。
“如何?可曾擒获?”
女帝轻啜一口,方缓缓发问。
“未曾。”
侍卫回稟:“林轩此人驍勇异常,於皇城之外连斩供奉堂数位高手,隨即脱身离去。
禁军现已前往追捕。”
“那在皇城外喧譁的女子可曾拿住?”
女帝再问。
侍卫低声答道:“亦未捕获,正在搜查。”
“偌大朝廷,坐拥百万雄师,自称高手如云,竟连中原镇北大將军潜入皇城近郊都未能察觉。”
女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琐事,但殿中眾人皆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他们明白,北蟒上下又將有许多人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陛下宽心。”
侍卫统领道:“苏公公已率领供奉堂其余高手前往,林轩纵有通天之能,此次也难逃罗网。”
“是吗?”
女帝淡淡道:“若林轩如此易除,我们早该取其性命。
这些年来,暗算、行刺、细作,何种手段不曾用过?他不依旧安然无恙么?”
“陛下勿忧,老臣即刻传令,调遣各处关隘兵马围堵拦截。
林轩南下,不是返回北凉,便是去往燕郡。”
一位老將出列奏道。
“最好生擒。”
女帝开口:“若此人能归顺於我,挥师中原便指日可待。
倘若无法活捉,带回其首级亦可。”
“遵旨。”
眾人躬身退下。
北蟒皇城八十里外,有一处无名山谷。
日暮时分,林轩自北而至,落入谷中。
北蟒全境地形,他早已瞭然於胸。
多年以前,他便曾暗中率人潜入北邙,踏遍北蟒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