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南宫僕射手持刀谱,倚靠石壁,默然望著两人,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难言滋味。
“公子先请回吧,今夜奴婢再去寻您。”
大盘儿轻启朱唇。
林轩略一点头,离开磨刀堂,大盘儿则走向南宫僕射。
“好妹妹,这些日子辛苦你在外守著了。”
她语声温柔,不经意流露的神態,竟让南宫僕射微微怔了片刻。
回过神的南宫僕射只摇了摇头:“无妨。”
“今日风雪甚大,別看书了,去姐姐屋里坐坐,正好说说体己话。”
大盘儿不由分说,握住南宫僕射的手,牵著她向外走去。
二百一十一
“昔日於北蟒江湖,姐姐的名號也曾响彻一方。”
“你竟也出身北蟒武林?”
南宫僕射面露讶色。
“正是。”
大盘儿轻挽她的手臂,眼中掠过一丝追忆:“妹妹可曾听闻薛颂官此人?”
“有所耳闻。”
南宫僕射眸光流转,细细端详著她:“只是薛颂官已在北蟒武林隱跡多年。”
“难道姐姐便是……”
“不错。”
大盘儿頷首,眼睫微动:“是否出乎意料?”
同为北蟒出身,南宫僕射心中顿生亲切之感,且自入將军府以来,大盘儿对她多有关照,二人已算相熟。
“確实未曾料到。”
南宫僕射点头应道。
步入大盘儿独居的小院,燃起炉火,遣退侍从,二人便閒谈起来。
南宫僕射与大盘儿在邻院敘话之际,林轩则在自己院中品茶围炉。
雪片纷扬
寒风吹叩窗欞
林韵琴步入屋內,手持一封书函。
“公子,门外有一中年文士求见,年约四十余岁。”
她稟报导。
“可留姓名?”
林轩询问。
“未曾。”
林韵琴摇头:“他托人递上此信,称公子阅后便知。”
说罢,將信函呈上。
林轩拆启封缄,信內並无片纸,仅有一枚棋子。
一枚墨色棋子。
“此人行事古怪。”
她低声自语:“既是传信,却只送一枚棋子,岂非故作玄虚?”
“我即刻命人將其驱离。”
“非是故弄玄虚。”
林轩拈起那枚墨色棋子,神色渐凝。
“来者身份我已明了。”
双指微一发力,棋子顿成齏粉。
“引他至听花殿。”
“遵命。”
林韵琴躬身应下。
一枚黑子
八斗之才
今 ** 便要会一会这人间至为逍遥之人。
听花殿內
茶烟尚温
大雪漫空飞舞,狂风卷啸,四野皓然,远方的碧波池早已冰封,天地俱染素白。
一袭白衣的林轩倚坐椅中,闭目凝神,心下思忖著那位人间最为自在之人因何前来相见。
二人素无交集,自楚地倾覆后,此人便匿跡江湖。
莫非是来向自己这位北凉王义子寻衅?
他睁目摇头,又觉此想未必真切。
似他那般人物,虽不显於江湖,然天下风云变幻,必皆洞悉於胸。
应知如今燕地同北凉已近剑拔弩张之势。
或是前来投效?
感知到那股似有还无的气息,林轩敛起心绪,目光投向远处。
茫茫雪幕中,两道身影前一后踏入听花苑。
“公子,客人已至。”
林韵琴通传。
四目遥对,纵有重重风雪相隔,亦难阻林轩与他视线相接。
冥冥之中,两道若隱若现的气机悄然相触。
林轩微微眯眼
这位人间至逸之人,修为深不可测。
他抬手轻挥:“琴儿,你且退下。”
“是。”
林韵琴施礼后退出听花苑。
雪落不止,那一袭青衫静立风雪之中,负手遥望殿內男子。
林轩亦凝视著他,虚空轻颤,可见的涟漪在听花苑內悄然盪开。
“颯颯”
“颯颯”
院落中的风雪向两侧退散,显露出一条数丈宽阔的裂痕,如同天堑般向上延伸,直至数百丈高的天穹。
** 静立未动,林轩亦安然端坐,二人目光相接之际,无形的较量已然展开。
轰隆——
轰隆——
雪幕之中雷声隱隱,云气翻腾,两股惊人的气势彼此衝撞,引得两片风雪厉声呼啸。
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
脚下铺地的砖石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后方殿宇也隨之隱隱震颤。
砰。
林轩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霎时间,半座庭院的暴雪骤然汹涌,化作一条雪色长龙,捲起狂风,直扑那一道青衣身影。
** 身形稳如磐石,青色衣袍在风中鼓盪不息,片刻后,他右臂抬起,袖口微微一拂。
身后另外半座院中的风雪隨之匯聚,迎向那条奔腾而来的雪龙。
两股风雪轰然相撞,二人的气机也在这一刻推至巔峰。
虽皆处天象之境,实力却早已逾越常理,风雪咆哮之间,每一片飞雪皆承载著二人修为,虽非刀剑,却更胜刀剑。
“曹官子修为精深。”
殿內传来林轩带笑的话音,下一刻,他所在的半座庭院中大雪滔天而起,宛如一道银白星河,將对面半座庭院的雪幕尽数吞没。
殿外,那一袭青衣微微晃动。
“镇北大將军果然功力卓绝,难怪能正面迎战北蟒军神拓跋菩萨。”
** 神色稍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