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心绪已多年未曾有过,无论如何运功静心,皆难以平復。
此人正是武当掌教王重娄,道门名列前三的真人,曾以双指截断江流,乃天下知名的指玄修士。
“莫非是贫道修行最终关头出了差池。”
王重娄暗忖。
“师兄,清晨时分,何以愁容满面?”
小道士凑近笑问。
“无妨。”
王重娄摇头。
“不如让师弟为掌教师兄卜上一卦?”
小道士提议。
出乎意料,王重娄並未反对。
小道士自袖中取出几枚铜钱,隨手掷於地上,隨即脸色一肃。
“此卦不准。”
他急忙道:“容我再卜一次。”
说罢拾起铜钱,再次掷向青砖,结果竟与先前完全相同。
“仍是大凶。”
小道士不肯罢休,连卜数卦,皆显凶兆。
“不必再卜。”
王重娄伸手制止还想继续的小道士,摇头道:“吉凶天定,卜亦无用。”
恰在此时
山脚传来一道声音
“ ** 特来武当拜山。”
隨即一股磅礴气机升腾而起,笼罩整座武当山,不过几次呼吸之间, ** 已至山门,负手而立,遥望巍峨山势。
一座座亭台楼阁屹立峰巔,云缠雾绕,恍若仙家居所。
眾多武当 ** 被声音惊动,纷纷朝山门赶来。
前殿
王重娄轻嘆:“这便是大凶之兆的来由吗?”
他並不记得自己或武当何时开罪过这位人间至 ** 。
但既然 ** 已前来拜山,他身为武当掌教,必须出面相迎。
道袍翻飞间身形已动,御风而行,片刻后便在山门处站定。
“贫道有礼了。”
王重楼拱手作揖,口诵道號,身后数百武当 ** 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那人独自面对整个武当,面色平静,目光淡然。
“武当与阁下素无恩怨,何故至此?”
王重楼出声问道。
“確无旧怨。”
那人答道:“只是在下久未行走江湖,恐世人渐已淡忘。
今日恰得閒暇,特来武当拜会,想领教王掌教两指截江的绝学。”
言语直接,分明是要借武当之势重振声威。
不待王重楼再言,那人右手自背后缓缓伸出,五指舒展,霎时间天象境宗师的威压轰然瀰漫,浑厚真气在掌中流转凝聚。
內力奔涌,直衝云霄,飞沙走石间狂风大作,吹得眾武当 ** 身形摇晃。
“隆隆——”
天际传来沉闷迴响,四方云气翻卷匯聚,顷刻蔽日遮天。
整座武当山隨之震颤,地动山摇。
那人向前迈出一步,携著天象境宗师之威,仿佛海啸山崩,朝著武当倾压而下。
亭台楼阁簌簌战慄,青瓦砖石绽开细密裂痕,如此声势,令人心骇。
举手投足,皆含撼动天地之力。
“嘶——”
武当 ** 何曾见过这般场面,个个面色发白,身躯微颤,眼中惧意浮现,莫说上前阻拦,连手中长剑都几乎握持不住。
在这股威压之下,莫说寻常 ** ,便是掌教王重楼亦觉气息凝滯。
他只得强提真元,一指点出,雄浑內力激盪虚空,漾开圈圈涟漪。
“轰——”
指掌相击,那人身形未动,王重楼却连退数步,面颊涌上血色。
“大真人的两指截江,看来不过如此。”
那人话音落下,周身气势再度升腾,苍穹上乌云滚涌,隱隱电光流窜。
雷鸣之声愈响,恍若道道雷霆劈落在武当 ** 耳畔。
那人又进一步,再出一掌。
刚猛掌劲如潮奔涌,横扫四野,直扑王重楼而去。
这位武当掌教点出第二指。
“轰——”
那人仍半步未退,王重楼却再退十余步。
第三掌隨之而来。
王重楼並指引诀,背上法剑应声出鞘,剑光如练,化作流虹疾射那人。
那人眼也未抬,掌力摧枯拉朽,正面迎向法剑,两股巨力轰然相撞。
可见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向四周席捲。
待风平浪静,武当掌教王重楼已倒飞而出。
三招。
仅只三招。
这位道门名列前茅的大真人便被曹官子击得口吐鲜血。
“且住!”
一声大喝自山中传来,隨即一柄长剑自主峰飞出,剑气如龙,直取那人。
这位人间至强的官子看也未看,袖袍轻拂,剑气当即崩散。
一指点出,古剑倒飞而回。
然而——
那人却忽然停手。
他的目光落向真武大殿前,那个並不起眼的年轻道士,眉头微蹙。
大殿檐角,那柄悬掛数百年未曾出鞘的古剑,忽然无风自动,錚鸣不已。
燕州城。
镇北大將军府邸。
厢房之內。
正饮茶的林轩忽然放下茶盏,面露讶色。
“公子为何神色有异?”
沐晴儿好奇相询。
“曹官子去了武当。”
他缓缓说道:“那位道门前三的大真人,被他数招便打得呕血。”
王重楼这位武当掌教的修为,林轩心中略有估量,毕竟他曾数次造访武当。
昔日那句“入一境,则同境无敌”
的评语,正是出自这位武当掌教之口。
即便身为道门顶尖的三大真人之一,武当派的掌门,在 ** 这位世间最为超然的存在面前,仍显得力有未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