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令林轩留意的,是武当山上那柄沉寂数百年的古剑,竟在此刻无端颤动起来。
宗师境界的武者,其玄奥之处难以尽述,未曾踏入此境者,根本无法体会。
如他这般已达天象境的大宗师,早已与天地交感,即便远隔千里,亦能凭藉气机流转感知战局变化。
更有甚者,一念之间神游千里,摧峰裂岳,昔日拓跋菩萨便曾有此能。
若非林轩在此坐镇,只怕断龙关早已被一掌夷平。
沐晴儿略感讶异,她虽知曹官子修为高深,却未料其实力强横至此。
竟能在数招之间,便令那位武当大真人口吐鲜血。
短暂的惊诧过后,欣喜浮上眉梢:“如此一来,武当暗伏的棋子便可拔除了。”
“尚未成定局。”
林轩摇头。
此战胜负未分,那位大真人虽非曹官子对手。
但武当山上高手不止王重娄一人,山门之外,亦可能有人会插手。
“公子是指那位吗?”
沐晴儿心思剔透,当即会意。
“不止如此。”
他淡然一笑:“说不定,清凉山上那位也会现身。”
“若真如此,倒是有些棘手。”
沐晴儿微微蹙眉。
“无碍。”
林轩神色从容:“一切皆在公子掌握之中。”
千里之外,武当山巔
** 望向真武大殿前高悬的古剑,面色稍凝,一股渺茫难测的气息悄然瀰漫。
“天道感应么?”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嗡嗡——”
“嗡嗡——”
古剑震颤愈剧,清越剑鸣冲霄而起,迴荡在整个武当山间。
山峦微震,白鹤惊飞,哀鸣著没入深林,走兽惶惶低吼,四散奔逃。
那虚无縹緲的气机如潮水涌动,漫过整座武当山,与曹官子所释的天象境威压相抗。
远处
年轻道士挺身而立,目光投向 ** 。
“有趣。”
曹官子收回视线,未再多看道士一眼,只缓步走向武当大真人。
他每踏一步,周身气势便涨一分,数步之后,气机已如穹盖覆顶。
一眾武当 ** 几近窒息,仿佛有无形山岳压在头顶。
眾人面露骇然,体內筋骨经脉皆颤,气力飞速流逝。
“砰”
两名胆怯的 ** 竟双眼一翻,昏倒在地。
** 谨记林轩吩咐,最好能將王重娄诛杀,若不能,也务必废去其修为內力。
远处
年轻道士双手一展,天地之势轰然压下,直逼曹官子所在。
“莫要拦路。”
** 开口,並未侧目,只右掌轻抬,朝著道士方向虚虚一推。
“轰隆”
真气勃发,化作汹涌气浪,整座武当山都隨之轻晃。
天地之力应声溃散,道士连退数步,面上掠过一丝惊色。
“你若在全盛之时,我或会忌惮三分。”
** 的声音传入每一名武当 ** 耳中。
“但如今只余半残之躯,想阻我,还不够。”
话音未落,他已出现在武当大真人身前,右掌如电,直拍其心脉。
又有数道强悍气息骤现,从不同方向袭向 ** 。
“嘭”
掌力澎湃迸发,將扑来的几名武当高手尽数震退。
“嗡鸣——”
“嗡鸣——”
真武殿侧,古剑长吟不绝,声裂云霄。
“嗤”
武当峰顶
浓密的云海骤然向两侧分开,隨即万千金芒自云隙间迸射而出,遍照山川。
晨光普照之中,武当山间的凛冽气氛略略缓和。
那青年道人广袖一扬,瞬息间,沉睡已久的古老剑刃鏗然离鞘,腾空直上,宛若游龙腾跃,携著流转不定的凛冽寒光。
同一时刻
青年道人周身气机层层暴涨,双目之中幽深如渊。
並指为剑,朝前方虚空轻轻一划,穿行云靄之间的古剑应势而动,化作一道淒清如月的流光,疾射向目標所在。
无数剑气自虚空滋生,环绕古剑周身,跨越半座武当山门。
目標並未继续追击武当那位大真人,反而转身,视线落向那道破空而来的剑光。
面上不见分毫仓促,只从容抬起右掌,雄浑內力凝作无形壁障,迎面撞向剑光。
“轰——”
剑掌相击,两股远超天象境界的威能在山巔爆发,毁灭般的余波向四周席捲。
波及之处,万物崩摧,邻近殿阁轰然倒塌,沦为碎砾。
“隆隆——”
“隆隆——”
风暴狂啸,在这一掌威势之下,青年道人所立的半山区域地裂石崩。
青石板寸寸碎裂,道道巨缝蔓延开来,青年道人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抬目望去,古剑锋刃竟被一只素白手掌稳稳抵住,无法再进半分。
目標右袖轻拂,这柄武当开山祖师的隨身佩剑便被震得倒飞而回。
青年道人再度並指引诀,古剑於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又一次破空袭去。
清凉山
听潮湖底
正闭目养神的独臂老者驀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瞬息迈步,已现身王府庭內。
“你怎出来了?”
徐晓见老者忽然现身,不由眉头微蹙。
数十年来,老者从未离开湖底半步。
“武当有危。”
独臂老者语气沉凝。
“何人?”
徐晓追问,眉间锁痕更深。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