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韵琴抿嘴一笑:“依我看,公子至少也该封个侯爵才是。”
“或许吧。”
沐晴儿轻声附和:“凭公子的功劳,封侯拜相也是应当的。”
“再过几天便清楚了。”
他摆了摆手。
那份奏摺呈递上去,皇帝应当已明白他的心意。
林轩望向院外,姜尼正在雪中舞剑,身影穿梭,剑招越发纯熟。
无人指点,她只凭剑谱自行练习,素衣飞扬,剑意隨心,这般剑术境界,已可比擬江湖上练剑四五载之人。
而姜尼习剑,尚不足三月。
这便是天资。
旁人求不得的稟赋,天生有便有,无便无。
寻常武人尚能凭藉日夜苦修,辅以些许机缘与天赋,踏入金刚境。
然而指玄与天象两境,已非勤勉所能及。
至於陆地神仙,更是渺远。
放眼天下,北蟒与中原两朝疆域之內,明面上登临此境者,寥寥无几。
林韵琴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眼中不禁掠过一丝羡慕。
她自知武学天赋 ** ,只得转而料理政务,多为公子分忧。
年节过后。
至正月初五。
宫中传旨的宦官终於到来,带来的並非晋封詔书,而是命二品镇北大將军、燕州太守林轩入京覲见。
听花殿中,宦官宣旨毕,含笑问道:“大將军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林轩略一頷首,接旨时顺势將一沓银票塞入对方手中。
后者低头一瞥,笑容愈深,不动声色地將银票拢入袖內。
他朝隨从挥了挥手:“尔等先退下歇息。”
“张伯。”
林轩唤来跛足的老管家:“带他们去用些酒菜,安置在客房。”
“是。”
张伯应声,引著宫中隨从离去。
“王公公,请用茶。”
他將詔书交给沐晴儿收好,抬手示意。
“大將军太客气了。”
老太监满面堆笑,心中暗嘆这位镇北將军出手大方,那叠银票少说也有三五千两。
“公公,何时动身?”
林轩问道。
** 易见,小鬼难缠。
宫中內侍若不稍加打点,难免回去后暗生事端。
与其费力周旋,不如以银钱疏通,既结人情,或许日后还有用处。
“三两日內吧。”
老太监道:“这趟差事,陛下催得急。
大將军不知,您的摺子送抵宫中,陛下阅后甚是欣喜。”
收钱办事,老太监深諳其理,该透的风声须得透漏。
若只拿钱不办事——
別看眼前这位镇北大將军仍面带笑意,说不定转身便设法整治。
与人为善,便是与己为善;多留人情,多一条路。
他们这些宫中內侍,向来看得透彻。
似林轩这般手握重兵、镇守一州的封疆大吏,最好莫要得罪。
老太监抿了口茶,继续道:“咱家离京前,陛下还在朝会上与文武百 ** 议该如何封赏大將军。”
言至此,他便收声不语。
林轩自袖中取出一张千两银票置於桌上:“公公拿去喝茶。”
“大將军实在周到。”
话虽如此,老太监收钱的动作却极快,转眼银票已入怀中。
他隨即抬眼,似有若无地扫了扫林轩身后的沐晴儿。
“公公直言无妨。”
林轩开口道。
老宦官將话音放得更轻:“这事切莫声张,圣上似乎有意为大將军赐爵封侯。”
“果真?”
他眉梢微动。
“约莫五成把握。”
老宦官頷首。
接著道:“只是圣上顾忌朝中文武非议,尚未明言,咱家也是偶然听得几句。
大將军须得把握时机。”
“有劳公公。”
林轩拱手。
“哪里哪里。”
老宦官含笑摆首:“说不定往后还需劳烦大將军相助。”
“届时公公儘管吩咐,林某定当尽力。”
得了这般回应,老宦官面露悦色,又顺势向林轩透露了近来朝中的不少风声。
例如
他的义父徐晓再遭弹劾,上书言官为数眾多,奏本几乎垒作小山。
自然
当中亦有指责林轩这位镇北將军,兵权过重、不听调遣的言论。
不过多数被天子按下未发。
“晴儿,你去膳房,让他们多备佳肴美酒,我要与公公共饮几杯。”
他抬手示意。
“是。”
沐晴儿退下。
老宦官望著她身影远去,神色一转,肃然道:“大將军,有些话本不该由咱家多嘴。
但大將军待咱家如此厚谊,今日便破例多言几句。”
“公公请讲。”
林轩神情也隨之郑重。
“此番入朝,有二人恐成將军阻碍。”
“何人?”
他蹙眉。
“张阁老与铁胆神侯。”
老宦官道:“这二位屡次在朝中指摘大將军。
前些时日议功行赏之际,也正是他们率先反对圣上之意。”
“咱家只能说到这里,大將军务必留心。”
“多谢公公提点。”
林轩再度拱手:“日后若有用得著林某之处,派人传话即可。”
说些顺耳之言既不结怨,亦无损失,反倒能留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