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一声极轻的梦囈从炕上传来,林笙立刻转头看去。
炕上的孩子们睡得正熟,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
发出声音的是老六。
小丫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皱著,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竟然不是她平日里软糯的童音,而是带著几分尖细和刻薄。
“赔钱货……都滚……”
那语调,那断句的口气,简直跟白天来闹事的张桂花一模一样。
林笙愣了一下。
这是……模仿能力?
她刚想走过去给老六掖掖被角,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双眼睛。
在炕的最里侧,那个平时最没存在感、之前差点被卖掉的老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翻身的动静。
他就那么侧躺著,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盯著林笙手里的铁盒子。
那眼神太清明了。
不像是刚睡醒的迷糊,倒像是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的猎手。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醒了多久了?
她刚才开锁、看信的全过程,他都看见了?
林笙不动声色地把铁盒往身后藏了藏,放缓声音:“老七,怎么醒了?”
老七眨了眨眼,目光从林笙的身后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娘,那是爹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很小,却异常清晰。
林笙的身体微微紧绷。
这孩子才五岁,平时话都说不利索,怎么会一眼就猜到这东西跟那个没见过的爹有关?
而且,他刚才看那盒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物件,更像是在把那个盒子的形状、纹路,甚至上面的锈跡,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为什么这么问?”林笙走到炕边坐下,替他拉了拉破棉絮被子。
老七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记得。”他说。
“记得什么?”
“记得外婆以前骂娘的时候说过,娘有个铁盒子,是野男人的。”老七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外婆翻过好多次墙根,没找到。”
林笙心头一震。
张桂花翻墙根找东西这事,原主的记忆里都很模糊,这孩子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听他这意思,张桂花以前隨口骂的一句话,他都能记到现在?
“快睡吧。”林笙没有正面回答,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大人的事,小孩別操心。”
老七乖顺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林笙的掌心。
“娘,我不说。”他在黑暗中轻轻补充了一句,“谁也不说。”
林笙看著这孩子瘦小的脸庞,心里那种捡到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老大神力,老二巧手,老三兽语,老四武器,老五预警,老六模仿。
现在看来,这个老七,怕是有个过目不忘的好脑子。
这还真像七个葫芦娃,各显神通。
林笙把铁盒收进了空间,吹灭了煤油灯。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她躺在孩子们身边,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脑子里却在盘算著明天的事。
既然有了这群身怀绝技的小崽子,光靠抓野鸡、捡板栗可养不活他们。得想办法把这些能力用起来,还得用得不显山不露水。
尤其是老六和老七这俩小的,既然有了苗头,就得试试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