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笙的心上。
她想过药材会紧缺,却没有想到,会连一根都找不到。
她所有的镇定,所有的计划,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身后的喧闹声,雨声,都离她远去。
屋檐下,六个孩子看著他们的娘,看著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们第一次从娘的背影里,读出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无力。
大娃的拳头捏得死死的,二娃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几个女孩的眼圈都红了。
林笙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等等!”
老掌柜叫住了她。
他探出半个身子,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道:“普通的方子是没用了,满城的药铺你也別找了,都没用。”
“不过……”
“镇子东头,过了三座石桥,尽头那座没人住的破土地庙后面,有个黑漆大门的院子。”老掌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那里住著个姓秦的怪老头,以前是宫里的御医,犯了事才躲到这山沟里。他手里,或许有你要的东西。”
林笙的身体站直了。
“不过,”老掌柜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告诫,“那老傢伙脾气古怪得很,认钱不认人,看病全凭心情。这些年,多少人重金求药都被他打了出来。你去,九成九是白跑一趟。而且……”
他看了一眼街上偶尔走过的、打著火把的巡逻民兵,“现在镇上戒严,你们这群外乡人半夜乱走,被抓住了,是会被当成逃犯处置的。”
“多谢。”
林笙没有多问一句,丟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她回到屋檐下,看著六个孩子投来的询问目光,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走,去镇东头。”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抱怨。大娃默默地紧了紧背上裹著七娃的油布,二娃和四娃一左一右,將弟弟妹妹们护在中间。
一家人再次走入那片冰冷的雨幕。
镇子里的路,比外面的官道好不了多少。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油滑,缝隙里积满了污水和烂泥。
街道两旁是紧闭的门窗,整个镇子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安静得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娘,这边。”五娃忽然拉住了林笙的衣角,她指著一条更窄、更黑的巷子,“走那边,心里不那么慌。”
林笙没有迟疑,立刻带著孩子们拐了进去。
穿过几条交错的巷子,眼前出现了第一座石桥。桥身很窄,长满了青苔,在雨夜里泛著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