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慢点,桥滑。”二娃跑到大娃前面,用脚踩了踩石板,確认结实后,才让大娃背著七娃过去。
他们走得很安静,像一群在夜里穿行的影子。偶尔有巡逻的火把光从街口晃过,他们就立刻缩进墙角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直到那光亮远去。
过了三座石桥,眼前果然出现了一座半塌的土地庙。庙的后面,是一堵高高的院墙,院墙是用黑色的山石砌成的,在夜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院墙下,一扇同样漆黑的木门紧紧关闭著。门上没有掛灯笼,只有两个冰冷的、锈跡斑斑的铜环。
就是这里了。
“大娃,你们在这里等著。”林笙指著土地庙一处还算能遮雨的破屋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她脱下身上湿透的外套,拧了拧水,又重新穿上。然后,她走到那扇黑漆大门前。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抬起手,握住了冰冷的铜环。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叩门声,在死寂的雨夜里传出很远。
雨水顺著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地上。
门里,没有任何回应。
林笙没有再敲,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任凭风雨抽打。
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在眾娃有些按捺不住时。
“吱呀——”
那扇沉重的木门,终於拉开了一条缝。
一道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前的一小片积水。
一个乾瘦佝僂的身影,出现在门后。那人鬚髮皆白,穿著一件宽大的旧袍子,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只看了一眼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笙,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不救。”
说完,他手上一用力,那扇门就要重新合上。
这扇门要是关上,七娃的命,也就关上了。
林含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她猛地向前一步,在门即將闭合的最后关头,伸出自己的手臂,死死地卡进了门缝里!
“砰!”
厚重的门板,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胳膊上。骨头与硬木相撞,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传来,林笙却一声不吭,她的手死死地扒住门框,另一只手用力推著门板,双眼直直地盯著门后那张苍老的脸,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不是来求医的。”
“我是来跟你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