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了无生机的黄色,从地平线的一端,一直铺到另一端。
车轮压在乾燥的沙土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身后那片青翠的山林,在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后,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像是被这片黄沙无情地吞没。
空气里再也没有了草木的清香,只有一股乾燥到呛人的尘土味。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不带一丝水汽,像一把把钝刀子,刮在每个人的脸上,生疼。
“娘,这地图上说,我们只要沿著这条乾涸的河床一直走,就能看到一座红色的山。”七娃坐在板车上,手里捧著秦观赠送的地图,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红。
林笙拉了拉头上的旧布头巾,遮住口鼻,点了点头。
然而,这份从秦观那里得来的安稳和信心,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天。
到了下午,风力加大,捲起的黄沙遮天蔽日,天地间一片昏黄,连太阳的轮廓都变得模糊。
他们不得不停下来,用油布將板车和人一起罩住,躲在车下,听著沙粒“噼里啪啦”地抽打著油布。
等风停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样。
哪里还有什么乾涸的河床?入眼之处,全是被风抚平的、一模一样的沙丘。秦观地图上標註的那个清晰的地標,彻底消失了。
“娘,路……没了。”二娃的声音有些发乾。
林笙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地图。
这张耗费了秦观心血,本该是他们保命符的地图,在这片喜怒无常的戈壁面前,变成了一张废纸。
“没路,我们就自己走一条出来。”林笙將地图收好,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她指著太阳落下的方向,“往西走,总不会错。”
周围已经荒无人烟,她直接將秦观给的推车收进了空间,眾人轻装上路。
第一天,他们靠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往前走。
夜里,戈壁的温度降得嚇人。他们点燃了的硬木乾柴,火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地方,更远处的黑暗,像是能吞噬一切的巨兽。
孩子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就算身上盖著厚实的被褥,那股寒气还是从地底,顺著脊樑往骨头缝里钻。
第二天,情况开始变得更糟。
一望无际的黄色让人眼花,也让人心慌。他们走了整整一天,眼前的景物没有任何变化,身后留下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他们就像是困在了一个巨大的黄色牢笼里,无论怎么走,都逃不出去。
“娘,我的脚好疼。”六娃停了下来,眼圈红红的。她的能力在这里变得毫无用处。
林笙停下车,让孩子们都坐下休息。她解开六娃的鞋子,看到她的小脚板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水泡,有的已经破了,混著沙子,血肉模糊。
不止是她,其他几个孩子的脚,也都好不到哪里去。
“都喝水,吃东西。”林笙拿出水囊和肉饼。
空间里的泉水能补充体力,缓解疲劳。可这一次,效果却大打折扣。那股暖流刚在胃里升起,很快就被这无边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给衝散了。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队伍里悄悄蔓延。
到了第三天。
太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懒洋洋地掛在天上,没有半分热度。
“咳……咳咳……”五娃缩在板车上,不住地咳嗽,这乾燥的空气让她的嗓子像是要裂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