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脸煞白,嘴唇乾裂起皮,一直小声念叨著“心慌”,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的恐慌,比任何具象的危险都更折磨人。
他们明明还有很多食物,白花花的米麵,香喷喷的腊肉,可谁都没有胃口。
“我……我没力气了。”二娃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再也站不起来。
这一下如多米诺骨牌,后面几个娃一瞬间全部泄了气。队伍,彻底停了下来。
“娘……”
大娃抬起头,看著林笙。这个从不叫苦、从不喊累,像头小牛一样强壮的男孩,此刻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哭腔。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呜……”三娃和六娃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四娃低著头,死死地捏著手里的弹弓,肩膀一抽一抽的。七娃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小的身体抖动著。
连一向沉稳的二娃,也红了眼眶。
林笙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她也累,也怕。她的特工经验,她的空间,在这片能吞噬一切的自然伟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她甚至有那么一刻,也想和孩子们一起,就这么躺下,再也不起来。
可她不能。
林笙走到大娃面前,蹲下身,伸出手,用力地擦掉他脸上的沙土和泪痕。
“哭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稳,“我说过,我们在哪,家就在哪。有我在,谁也死不了。”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
“都给我起来!”她一挥手,將推车从空间取出,“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吃东西!喝水!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孩子们被她吼得一愣,抽泣声都小了。
林笙没有再多说,她自己动手,把车上的米袋和被褥往下搬。
孩子们看著娘的背影,那个在任何时候都挺得笔直的背影,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他们擦乾眼泪,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开始帮忙。
夜,再次降临。
温度比前两晚更低,风颳得更凶,像是鬼哭狼嚎。
他们围著一小堆篝火,火焰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隨时都可能熄灭。
孩子们吃完了东西,就紧紧地靠著林笙,谁也不说话。
林笙看著跳动的火苗,心里一遍遍地復盘著地图和方向,却找不到任何头绪。
难道,真的要走到绝路了吗?
就在整个队伍都陷入最深沉的死寂时,一直捂著耳朵,缩在角落里的三娃,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小脸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她侧著耳朵,像是在倾听什么。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林笙,指向不远处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娘……”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確定,“那边……有东西。”
“好多……好多东西,都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