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块滚烫的皮牌,塞回林笙手里。
“你们的身份,我核实不了。按规定,你们不能从这里通过。”他冷冷地说。
孩子们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李副连长话锋一转,“军事禁区,严禁流民逗留。我也不能把你们赶回去。你们只有一个选择。”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关卡旁边,那条更加荒凉、通往戈壁深处的岔路。
“沿著这条路走,天黑之前,离开我们的防区。记住,不准靠近任何军事设施,不准走回头路。下次再被我们的巡逻队碰上,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他选择了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不深究,不放行大道,也不遣返。让他们自生自灭,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多谢军爷。”林笙收好皮牌,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她扶起离自己最近的七娃,转身走向那辆破车。
“等等。”李副连长又叫住了她。
林笙回头。
李副连长从腰间解下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用油纸包著的硬邦邦的黑面饃饃,扔了过去。
“拿著。出了这个关卡,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的命了。”
他的动作很粗鲁,语气也很不耐烦,但林笙知道,这是一个军人,最后的善意。
“走吧。”林笙接过东西,没有道谢。她招呼孩子们,推著那辆叮噹作响的独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那条通往未知荒野的岔路。
李副连长站在关卡前,看著那一大七小八个身影,在荒原上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连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万一……”旁边的老兵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是什么,轮不到你我操心。”李副连长打断了他,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今天的事,写成报告,加密,送到团部。就说,发现疑似故人之后,已按规定驱离。”
他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邪门的一家子。
离开哨卡的范围,林笙一家人的脚步明显快了许多。
直到身后的关卡彻底看不见了,大娃才鬆了口气:“娘,刚才好险。”
“这才刚开始。”林笙把水壶里的水,分给每个孩子喝了一小口,里面已经悄悄兑了空间泉水,“从现在起,我们进入了真正的无人区。”
周围的景象,印证了她的话。
再也看不到任何道路的痕跡,脚下全是砂砾和被风化的岩石。除了灰黄色的土地和稀疏的骆驼刺,再无半点绿色。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戈壁的黄昏,来得又快又急。太阳刚一落山,温度就急剧下降。白日里还灼热的空气,很快就变得冰冷刺骨。
“找个地方过夜。”林笙下令。
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大娃和二娃用石头和独轮车,简单地围出一个半圆形的屏障,抵御夜风。三娃和五娃则在附近,捡拾乾枯的骆驼刺,准备生火。
林笙从空间里拿出肉乾和之前做好的饼,分给孩子们。
就在大家啃著乾粮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的三娃,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侧著耳朵,好像在听什么。
“怎么了?”林笙问。
三娃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戈壁深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娘,它们说,我们占了它们喝水的地方。”
“它们还说,它们很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