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踱步的肖墨林,脚步猛地一顿。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之前在狼牙团营地,孩子们被抓住时,从他们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
他看著那个女人,有条不紊地將一块肉饼分成七份,耐心地餵给每一个孩子。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刚才那个徒手掰弯钢枪的女人,判若两人。
他看著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顾延之冲了进来,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白大褂的扣子都跑偏了,手里紧紧攥著一张薄薄的化验单。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著震惊和果然如此的眼神,死死地看著肖墨林。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肖墨林停下了脚步,他高大的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他看著顾延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周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都变了调:“结果……结果怎么样?”
顾延之没有理他,他绕过周严,径直走到肖墨林的面前。他將那张因为手心出汗而有些濡湿的化验单,递了过去。
“团长,你自己看吧。”
那张纸,很轻,很薄。
可在肖墨林的眼里,它却重若千斤。
他伸出手,那只在战场上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他试了两次,才將那张纸从顾延之的手里接了过来。
纸上,是一排排他看不懂的医学符號和数据。
他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下面那一行结论上。
“……经检验,指挥官血型为a型。送检七名儿童中,大娃、三娃、六娃为b型血,四娃、七娃为o型血,二娃、五娃为ab型血……”
肖墨林的脑子嗡嗡作响,这些字母在他眼前跳动,他一个都看不懂。
“这说明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乾涩,沙哑。
顾延之深吸一口气,扶了扶眼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的口吻,宣读了最后的判决。
“从遗传学上来说,如果父亲是a型血,母亲是b型血,他们的后代,理论上可以出现a、b、ab、o,四种血型。”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肖墨林的世界里。
“也就是说,化验单的结果,与林大姐和孩子们所说的一切,在科学上,完全吻合。”
“不存在任何疑点。”
轰!
肖墨林的脑子里,最后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手里的化验单,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七个正睁著大眼睛,紧张地望著他的孩子,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冷著一张脸的女人。
信、弹壳、血型报告……
一条完整的、没有任何破绽的证据链,將他牢牢地锁死。
他再也无法用“阴谋”和“巧合”来欺骗自己。
周严看著自家团长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看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里一片冰凉。他知道,完了,一切都成了定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最后,他只能下意识地,问出了一个最实际,也最致命的问题。
“团长……那,那现在……怎么办?”
“这七个孩子和林大嫂,要……要怎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