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这七个陌生的、让他的人生彻底失控的孩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不喜欢?
可那张该死的化验单,那八管血淋淋的证据,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们是他生命的延续。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那套用来审问敌人、指挥下属的语言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失灵了。
他的沉默,在孩子们的眼里,被解读成了默认。
五娃的嘴巴一瘪,眼看著又要哭出来。
六娃的眼睛也红了。
大娃和二娃的脸上,那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期盼,迅速地熄灭下去,变成了失望。
看著孩子们那受伤的表情,肖墨林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慌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无措”的情绪,席捲了他全身。
他必须做点什么!
军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掌控局面。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去抓住那个问他话的七娃。
“你过来!”
他的声音,急促而沙哑,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命令口吻。
这个动作,彻底引爆了另一头一直隱忍不发的母兽!
“你敢!”
林笙的身影一闪,瞬间挡在了孩子们面前,她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肖墨林那只伸在半空的手。
“你想干什么?!”
“我……”肖墨林看著她那副护崽的姿態,脑子里的那根弦,“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只是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让他窒息的局面。
“他们是我的孩子!”他几乎是咆哮著喊了出来,“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句话,既是说给林笙听的,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像是一种自我催眠,强迫自己去接受这个荒唐的现实。
“你的孩子?”林笙被他这无赖的逻辑气笑了,“现在知道是你的孩子了?刚才把他们当犯人审,要关他们禁闭室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肖墨林,我告诉你,想认他们,晚了!你没资格!”
“我没资格?”
肖墨林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她。
七年的愧疚,身为人父的茫然,指挥官的尊严,在这一刻,全部扭曲成了一股暴戾的怒火。
他一把挥开桌上的东西,水杯、文件、笔筒,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林笙!你別逼我!”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步步地向她逼近。
“逼你又怎么样?”林笙寸步不让,迎著他那迫人的气势,冷冷地回敬,“你还想杀了我灭口不成?”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严和其他军官嚇得脸都白了,他们想上前拉架,可看著两个浑身散发著杀气的人,谁也不敢动。
孩子们嚇得躲在林笙身后,哭都不敢哭出声。
就在肖墨林的手即將抓住林笙肩膀的瞬间——
“砰!”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一个鬚髮微白,肩上扛著將星的老者,在一群警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看著眼前这剑拔弩张、一片狼藉的场面,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布满了寒霜。
“混帐东西!”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在会议室里炸响!
“都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