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肖墨林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廓。那是一种被戳穿了心思,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庭广眾之下的极致窘迫。
他活了三十二年,枪林弹雨里闯过来,面对敌人的审讯都未曾有过半分动摇。可现在,他却被自己女儿的一句话,说得恨不得立刻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我没有!”他几乎是咆哮著否认,声音大得把刚睡著的五娃和六娃都惊醒了。
可这声否认,听起来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欲盖弥彰。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林笙的方向传来。
虽然她很快就收敛了表情,但那一点点的弧度,还是被肖墨林捕捉到了。
他在嘲笑他!
这个女人,在看他的笑话!
肖墨林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气上涌,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黑风说你就有!”三娃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句,小嘴一撅,“它说,它从来没闻错过主人的心事!你昨晚就是睡不著,在床上烙饼,烙过来,烙过去!”
烙饼……
他昨晚,確实是在那张小小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周严已经彻底石化了。他看著自家那位向来威严如山、此刻却脸红得像猴子屁股的指挥官,第一次,对“唯物主义”產生了深刻的怀疑。
这家人,真的不是从什么神话故事里跑出来的吗?
“你……你们……”肖墨林指著三娃,又指了指那条还在不停摇尾巴的黑风,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发火,可对著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他不知道这火该从何而起。
他想解释,可越解释,只会显得越心虚。
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百口莫辩”。
整个客厅的气氛,尷尬到了极点。肖墨林像一头被拔了牙的狮子,困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很安静的身影,动了。
四娃从哥哥姐姐的身后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捏著一个黄铜色的、亮晶晶的小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像一个子弹壳,但又比子弹壳多了一些奇怪的零件。
他走到还处於社会性死亡状態的肖墨林面前,仰起小脸,將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肖墨林低头,看著那个孩子。
四娃的脸上,没有大娃的倔强,没有二娃的机灵,也没有三娃的活泼。他的表情,总是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一丝淡淡的野性。
“爹,”四娃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