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小兔崽子乾的?!”
雷大炮攥著那把沾满油污的大號活口扳手,隔著铁丝网怒吼。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身后的几个汽修兵同样满脸愤慨。
肖墨林走上前,拉开铁网门。
雷大炮一阵风似的衝进院子。他围著那辆外壳掉漆、引擎盖被暴力砸平的bj212吉普车转了两圈,心疼得直拍大腿。
雷大炮虽然忌惮肖墨林正团级的军衔,但看著被拆得面目全非的车,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扯著嗓子吼道:“肖团长!这可是我们汽车连的宝贝疙瘩!您借走的时候说要用,结果就让这几个娃娃当废铁拆了?”
他指著车底那几处明显手工焊接的痕跡,气得直哆嗦。
“你看看这底盘焊的,这排气管粗得像烟囱!这还能叫车吗?这他娘的是个拖拉机!”
大娃肖安邦正光著膀子在旁边收拾扳手。
听到这话,他眉头一皱,迈著小短腿走到那台淘汰的原厂四缸发动机前。只见他单手扣住缸体边缘,五指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重达四百多斤的铁疙瘩被他单臂硬生生拔起,“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雷大炮脚边。
地面一震,扬起一阵灰尘。
雷大炮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死死盯著那个七岁孩子和那台四百多斤的铁疙瘩,喉咙里仿佛卡了只死苍蝇,半天没说出话来。
二娃肖定国从车底钻了出来。他隨手拿起一块破布擦了擦脸上的机油,手里拋著那串帆布钥匙扣。
“雷连长,车是用来跑的,不是用来供著的。”
二娃声音稚嫩,语气却透著总工程师般的沉稳与傲气。
“你那台老四缸机,最大马力才七十匹,爬个沙坡都喘气。我给它加了废气涡轮增压,换了钨钢传动轴。现在这台车,能把沙漠当平地踩。”
雷大炮气极反笑,指著二娃的鼻子。
“你个小娃娃懂个屁的机械!还废气涡轮?还钨钢?你当造坦克呢!这破烂要是还能打著火,老子把这扳手生吞了!”
二娃毫不恼怒,直接將手里的钥匙扔了过去。
“能不能打著火,你自己上去踩一脚油门不就知道了?”
雷大炮一把接住钥匙,冷哼出声。
“行!老子今天就看看你们捣鼓出个什么玩意!要是车废了,肖团长,你得赔我汽车连一辆新的!”
说罢,他拉开破破烂烂的车门,一屁股坐进驾驶室。
插钥匙,拧动。
“轰——嗡!!!”
一声低沉、浑厚且狂暴的引擎嘶吼瞬间炸响!
雷大炮握著方向盘的手一抖。这声浪根本不是那台破旧四缸机能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蛰伏的远古巨兽被强行唤醒。排气管喷出的强劲气流直接將地面的黄沙吹出两道深沟。
“怠速稳得像钉子。”
雷大炮是个老兵,只听这声音,心里的火气就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
“掛挡,起步。”二娃站在车外,双手抱胸,淡淡开口。
雷大炮收起轻视,踩下离合,掛入一挡。就在他鬆开离合,习惯性地深踩油门的剎那。
“嗡!”
涡轮增压瞬间介入,一股恐怖的推背感猛地爆发!
雷大炮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按在座椅靠背上。吉普车四个轮胎在沙土地上疯狂打滑,捲起漫天尘土,像一头髮疯的野牛般咆哮著躥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