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的!谁让你们上二楼的!”小王站起身,大声呵斥。
六娃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震天响。
小王赶紧把手从腰间拿开。这要是把其他楼层的办事员引过来,他还得挨骂。
“別哭了!再哭把你扔出去!”小王恶狠狠地威胁。
六娃抽噎著说明来意。
小王面露狐疑。
他低头看了看钟叔那双翻白的瞎眼,又看了看六娃那张涂满锅底灰的脸。
高局长的办公室確实报修过暖气漏水。
“进去手脚麻利点!別碰高局长的东西!”小王掏出钥匙,捅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钟叔连连点头哈腰:“晓得晓得,领导放心。”
六娃牵著钟叔走进办公室。
实木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六娃脸上的怯懦和泪水收敛得乾乾净净。她鬆开钟叔的衣角,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真皮沙发,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靠墙一整排顶到天花板的大书架。空气中瀰漫著高级古巴雪茄的味道。
钟叔走到窗台下的暖气片前。放下工具箱,拿出一把大號管钳,开始用力敲击生锈的铁管。
“当!当!当!”
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在房间里迴荡,完美掩盖了屋內的其他动静。
六娃手脚麻利地溜到红木办公桌旁。
她从破袄子的內兜里摸出那枚木头纽扣。
六娃钻进办公桌底,仔细寻找合適的位置。桌子底部有一道横樑,正好形成一个视觉死角。
她撕开纽扣背面的强力胶,將窃听器粘在横樑內侧。
弄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刚准备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门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王在外面听著屋里只有单调的敲击声,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瞎老头和一个小丫头,真能修好管子?
这可是副局长办公室,里面隨便拿走一份文件都是大麻烦。
“咔噠。”门把手被用力拧动。
小王推开门,眼神锐利地扫视房间。
暖气片旁只有瞎老头在敲管子。
“那小丫头呢!”小王厉声问,右手再次摸向腰间。
钟叔手里的管钳一顿,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说:“俺、俺孙女去上茅房了……”
“放屁!我一直坐在门口,根本没看见她出来!”小王冷笑一声,拔出配枪,一步步走进办公室,准备搜查办公桌。
六娃还蹲在办公桌后面,根本来不及跑回暖气片旁边。
一旦被小王发现她躲在办公桌底下,必定起疑。
六娃急中生智,身体紧紧贴著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的椅背。借著高大椅背的掩护,躲在小王的视线盲区。
她深吸一口气,喉咙里的肌肉快速调整。
“咳咳!”
两声带著浓重鼻音的乾咳从老板椅后方传出。
紧接著,是高大伟那极具辨识度的口音。带著不耐烦的怒火,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响。
“老子在里间休息室睡得正香,你狗叫什么!”
六娃压低嗓音,將高大伟那种暴躁多疑的官威模仿得十成十,甚至故意带上了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滚出去把门带上!还有那个敲管子的!赶紧修完滚蛋,吵死了!”
小王嚇得浑身一哆嗦,他盯著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椅背,完全看不到躲在后面的六娃。
他以为高大伟正坐在椅子上背对著他。
“高、高局?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小王结结巴巴地问,双腿直打软。
文艺匯演不是还没结束吗?高局长不是在第一排看戏吗?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办公室了!
“老子什么时候回来还要跟你匯报?”六娃冷哼一声,语气极度不耐烦,“滚出去!没叫你別进来烦老子!”
“是!是!高局您歇著!”小王嚇得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砰”的一声,实木大门被紧紧关死。
走廊外,小王拍著胸口大口喘气。高局长脾气暴躁,这要是触了霉头,饭碗都得丟。他老老实实坐回椅子上,再也不敢往门里看一眼。
办公室內。
六娃从老板椅后面钻出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钟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著六娃竖起大拇指。
“六小姐,办妥了就撤吧。”钟叔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