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啊!”孙所长厉声催促,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里迴荡,“让我看看你们的破铜烂铁是怎么变成废铁的!”
大娃肖安邦充耳不闻,他右臂高举,小臂上的肌肉块块賁张。
没有开启刀柄末端的弹射机括,纯靠肉身力量,手臂猛然挥下。
乌黑的三棱军刺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悽厉的啸音。
“当——!”
尖锐的金属爆鸣在地下防空洞內炸响,火星四溅。
大娃手里的军刺结结实实地砍在实心无缝钢管的中段。
两名技术员下意识捂住耳朵,连连后退。
孙所长伸长了脖子,等著看刀刃崩飞的画面。
烟尘散去,大娃稳稳站在原地。他左手握著的实心钢管没有倒,右手反握的军刺也没有崩碎。
孙所长冷笑出声:“没吃饭吗?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吧!我就说这玩具……”
声音戛然而止。
孙所长脸上嘲弄的冷笑僵住,他往前探出身子,脖子伸得老长。
那根手臂粗的实心无缝钢管中段,硬生生豁开了一道深达三公分的恐怖裂口。
切面平滑如镜,边缘的金属像被撕裂的纸片般向外翻卷,露出惨白的钢茬。
“这不可能!”孙所长声音劈了叉。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一把推开大娃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钢管上。
没错,是实心钢管。是军工厂用来测试大型车床切削能力的特种高碳钢。
硬度极高,普通钢锯拉上一个小时都留不下一道深痕。
现在,被一个七岁的小孩,拿著一把自製的军刺,一刀劈开了一半。
“障眼法!肯定是钢管有问题!”孙所长转头,怒视两名技术员,“你们从哪搬来的破烂货!”
两名技术员嚇得一哆嗦,连连摆手。
“所长,这真是咱们库房里那批测试用料啊!”
“上面还有军工厂的钢印呢!”
孙所长顺著技术员手指的方向看去。
钢管底端,清清楚楚印著“西北军工一厂”的钢印编號。
假不了。
孙所长的视线僵硬地上移,落在大娃右手的军刺上。
“刀刃……让我看看刀刃!”孙所长嗓音发乾。
大娃隨手把军刺递过去,孙所长双手接过。
很重。
他赶紧把刀身举到眼前,借著防空洞顶部的白炽灯光,死盯刚刚发生碰撞的刃口。
没有崩口,没有卷刃,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乌黑的涂层依旧完好无损,三道血槽泛著冷厉的幽光。
孙所长伸出大拇指,在刃口上小心翼翼地刮拉两下。
锋利依旧。
“你们到底掺了什么东西?”孙所长抬起头,满脸骇然地看向四娃。
四娃肖破敌走过来,拿过一块抹布,擦去手上的机油。
“钨钢硬度够,但太脆。”四娃拿起一块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著指骨上的机油,“我调整了镍鉬配比。拆了三发报废的穿甲弹,取了里面的碳化钨弹芯做刃口重熔。”
孙所长只觉得后脑勺被人抡了一大锤,眼前阵阵发黑。
碳化钨?
那是需要极高温度才能熔炼的顶级军工材料!
这破防空洞里哪来的设备?
“另外,我在锻打的时候,用了渗碳工艺。”四娃丟下抹布,“表面硬度达到hrc65以上,內部保持韧性。外硬內韧,劈这种低碳实心钢管,切豆腐一样。”
孙所长张著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搞了三十年军工,材料学里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渗碳工艺,合金配比。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温度控制和成百上千次的实验数据支撑。
一个七岁的娃娃,在这么个破防空洞里,靠著一台二手车床和一个土法锻造炉,就搞出来了?
二娃肖定国走上前,双手插兜,语气嘲弄。
“孙所长,刚刚是谁说,科学规律不容褻瀆?”
二娃指著那根被劈开的钢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