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娃把特製的三棱军刺插回战术绑腿里,拍了拍身上的灰。
“爹,走廊三个暗哨全撤了,高大伟的人信了。”
肖墨林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下半张脸。
“老四,走,去收网。”
父子俩避开走廊的灯光,从没有灯泡的消防通道快步下楼。翻过医院后勤处的砖墙,隱入沉沉夜色中。
西北特种卫勤保障基地后山,01號少年兵工实验室。
防空洞內灯火通明,各种工具机和设备散发著浓烈的机油味。
二娃肖定国坐在一张宽大的工作檯前,头上戴著一副苏制坦克兵用的隔音监听耳机,手指在改装过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工作檯中央放著一台拆了外壳的示波器,屏幕上,一条绿色的扫描线不断旋转,正中心偏右的位置,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肖墨林带著四娃大步走进来。
大娃肖安邦正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正顺著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边缘,一下一下地打磨,火星子时不时崩落。
听到脚步声,大娃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爹,你们回来了。”
肖墨林走到工作檯前,盯著屏幕上的红点,“情况怎么样?”
二娃摘下半边耳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鱼出洞了,一辆尾號07的吉普车,十分钟前出了西城关卡。现在正沿著七號公路,往03地区的方向开,车速六十五迈。”
肖墨林看著那个稳定移动的红点,“追踪器贴稳了吗?七號公路后半段全是搓板路和炮弹坑。”
“爹,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水准。”二娃打了个响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备用追踪器放在桌上。
“强力汝铁硼磁铁,我贴在底盘传动轴內侧的死角。別说炮弹坑,就算他车翻了,这玩意也掉不下来。我还加了高频发射模块,西北这十级风沙也干扰不了信號。”
四娃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备用追踪器看了看。
“你什么时候贴上去的?高大伟那辆车平时停在地质局的內院,门卫盯得很紧。”
“侯德彪把车拨给高大伟的时候。”二娃端起桌上的水缸喝了一口水,“我让老三叫了两只流浪猫,趁著司机去后勤科拿钥匙的功夫,在车库底下打架。司机跑过去赶猫,我趁乱滚进车底贴的。前后不到十秒。”
肖墨林拍了拍二娃的肩膀。
“干得漂亮。老二,你留在这里盯雷达,隨时用电台报坐標。老大,老四,带上傢伙,跟我走。”
大娃把工兵铲掛在后背的特製皮套里,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头髮出清脆的爆响。
“爹,我早准备好了。”
四娃把绑腿上的三棱军刺拔出来,用拇指颳了刮刃口,重新插回去,“走。”
深夜的戈壁荒原,狂风卷著黄沙,打在车皮上沙沙作响。
二娃魔改的那辆bj212吉普车停在防空洞外,肖墨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大娃和四娃坐在后排。
肖墨林没有开大灯,他戴上四娃改制的微光夜视仪,直接踩下离合,掛上档位。
加装了废气涡轮增压的发动机猛地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吉普车轮胎在黄土上狠狠一挠,如离弦之箭般撕开黑夜。
车厢里没有开灯,只有车载电台的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电台里传来二娃清晰的声音。
“爹,距离目標十五公里,对方车速降到了五十。七號公路路况变差了。”
肖墨林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脚下油门持续施压。
“我们不走七號公路,抄近道,走黑风口那条干河床。在那边截住他。”
魔改吉普车在没有路的戈壁滩上狂飆,四娃锻造的复合减震钢板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车身虽然顛簸,但底盘极其稳固。
大娃摸著工兵铲的木柄,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黑色沙丘。
“爹,这人手里肯定有起爆器。高大伟不会让他空手去。”
“抓活的,但不能打草惊蛇。”肖墨林盯著前方的黑暗,声音冷硬,“我要把那引爆器换成老二做的『加料版』,让他亲手按下开关。”
四娃坐在另一边,手里把玩著一颗打磨圆润的钨钢球,瞬间领会了父亲的意图。
“爹是想让他在专家组面前引爆哑弹?只有在井下人赃並获,高大伟和侯德彪才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对。”肖墨林脚下油门踩到底,“我要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吉普车在干河床里穿梭,硬生生把十五公里的路程缩短了一半。
电台里再次传来二娃急促的声音。
“爹!红点停了,坐標在七號公路六十公里处的废弃加油站,他熄火了。”